曾流汗便跟上了马速，我再次切地意识到——

这家伙，果真是个怪物。

她平里温婉怯懦，常让忘了这一点，可一旦那力量反转过来，其危险令不寒而栗。

就像即便递给她一把削水果的小刀，也会让本能地感到一阵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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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刀可真快啊……要被它捅一下，肯定没命了吧？一寒意油然而生。

“瑞真，然后呢？”

“嗯？”

“我提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

“……你该不会忘了吧？”

此地唯有我与南宫燕二。

素岚身子未愈，未能同行；马强本无来此之由；而红楼仙也明确表示要留在成都。故而，此刻只剩我与南宫燕在此相对。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她昔身着男装时，似乎并非这般感觉……许是因彼此底细已相互摸清，此刻的南宫燕竟让我感到几分莫名的寒意。

况且她本就最是难缠，天晓得她又要生出什么执念来……

“除了唐素岚，你就不能……跟我一起吗？”

“啊！啊……那个，我确实在考虑了。”

“真的？”

“自然。”

全是胡扯。只因心系青月，早将此事抛诸脑后。

“不过燕儿，现在谈这个尚早。待我直面月儿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这并非什么艰难抉择吧。我并非让你不见素岚……你也瞧见了，连她父亲唐家主都对此有些为难……可你若加我南宫世家，便无需对任何察言观色，只需与我痛快度即可……”

“只、只是思绪有些纷罢了。”

“……”

南宫燕陷沉思，秀发随风轻扬。她那模样实在太过柔美，令完全无法想象她昔是如何以男装示的。

“话说回来，瑞真，你又打算如何？”

“指什么？”

“若直面那个……身心俱损的青月小姐，你作何打算？”

我明白南宫燕言下之意。

“若她无法行走呢？若她连汤匙都握不住呢？如厕怎么办？沐浴又当如何？你该明白，丹田碎意味着什么——一切都将退回从前。届时，她恐怕连如厕都无法自理。”

“何必说得如此直白——”

“因为这并非避而不谈就能解决的问题，这是现实。”

面对南宫燕的忧虑，我也终于直面了她的质问。

其实我内心早已理清了绪。未曾将问题宣之于，并不代表我在逃避。

我将早已做出的决断，告知了南宫燕。

“即便她无法行走，无法言语，甚至双目失明，也都无所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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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当我被绳子捆着，咬住了嚼子，蒙上了眼罩好了。我……连那种况都有信心去。”

南宫燕点了点。

“……若你心意如此，我便助你回南宫世家——”

“——燕儿，你可真烦。非要我现在就给你答复不成？”

“什么！我、我哪里烦了？只、只是好奇罢了……”

“尽说些没要紧的话……算了，假设没有意义。”

“……”

“走吧，去看看月儿的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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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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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瑞真的皮货铺里待了整整一，于亥时回到了峨眉派。

四下里点着灯火。月光洒落的庭院。聚集的比丘尼们。

无月师太在看见步峨眉的青月那一瞬，紧紧闭上了眼。

如同见到了不愿面对的存在。

青月走众弟子围成的大圈中心，静静地屈膝跪下。

虽是期盼已久的时刻……或许因这选择于她的生而言，亦是重大转折？

心脏怦怦跳动着，微微发颤。

心并不那么愉快。

风拂过她的发梢。

青月没有移开目光，仰首望向掌门。

掌门似乎也已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无月师太以冷冷沉淀下来的目光，俯视着青月。

两的视线在虚空中汇。不知过去了多久。

沉默过后，无月师太缓缓开。

“……会很痛苦。”

“是。”

“废去丹田，断绝筋脉后，将你弃于山门之外。”

“是。”

“纵使华山与少林最终寻到你，峨眉也绝不会再伸出援手。”

青月未有丝毫犹豫。

“弟子明白。”

无月师太闭了闭眼，低声自语般说道。

“也罢……只是最后再确认一番罢了。”

言毕，她转过身去。袖摆清冷地划虚空。

“随我来。”

宛如一场早已注定的仪式，无月师太与长老们一同向内院走去。

青月望着那背影片刻，缓缓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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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们不打算在同门师兄弟面前切断我的筋脉。

即使冷酷到底，也还是保留了这一点体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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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月师太、六位长老，还有师父素云。只有他们和自己走进了内堂，其余弟子都被留在了内院。

青月跟在无月师太僵硬的背后走着，忍不住回望去。

那些共度数载的熟悉面孔，霎时间尽收眼底。

惊愕与恐惧，戒备与紧张，乃至藏不住的敌意……或许还有一丝不忍。

青月望着他们，心一横，决绝地转回了身。

就这样，与他们的缘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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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月在菩萨像前跪了下来。

切断筋脉的锋利短刀、盛着水的铜盆，还有擦拭血迹的布巾，一应俱全，早已备好。

不抵抗地引颈受戮，这是多久不曾有过了？

仔细想来，仿佛还是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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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月在为她预备好的位置跪下。菩萨像端坐于正前方。

师父素云不住凄楚地抽泣着，向青月伸出手来。

她有千言万语想说，但长老们在场，又目睹了她与无月师太的对话，此刻只能露出无能为力的模样。

青月装作没听见，置之不理。每当心志动摇时，她便想起韩瑞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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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月师太对聚集的员说道。

内容与昨大同小异。

无非是与青月断绝关系的话，请诸位长老做个见证的话。

同样的话，一遍，一遍，又一遍……

青月试图封闭自己的听觉。

废去丹田的时刻越近，恐惧便越盛，心跳也愈发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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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流程已毕，无月师太转看向青月。

一直沉默的她开道：

“……青月啊，你知道吗。与你共度的每一刻，我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