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在南边，前线。”

那边又沉默了一息。再开，语气里听得出意外：“你来南边了。”

冷凝霜没有答。她把耳环举到唇边，像举着一只酒杯。“苏清漪也在。”

苏清漪凑近了些。“司徒姑娘。好久不见。”

那边，语气松下来，带了一点熟稔的嫌弃：“啧。你们师徒俩，追男追到南边来了。”

苏清漪没有接这话。“他在这儿的事，你知道多少。”

“哪件。当侍的事，还是陪天音阁那位圣的事。”

冷凝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天音阁圣。”

那边轻描淡写，字里却有点别的味道：“楚云谣。天音阁的歌琴圣。他如今在家跟前当侍，化名叫弦儿。得挺好，前线救过散修，天音阁上下都认得他了。”

“你倒清楚。”

那边哼了一声。“本圣的男，本圣当然清楚。”

“那位圣，和他，是什么关系。”苏清漪问。最新地址W?ww.lt?xsba.me

那边沉默得久了点。耳环里的声音，像隔着水。然后她用最若无其事的语气说：“关系不浅。”

“所以他在南边，另有。”冷凝霜说。

“本圣早知道了。你们要算账，排队。”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说完自己就后悔了，“不过她不错。比本圣正经多了。”

苏清漪把话题引向正事。她的语气收起来了。“司徒姑娘。我和师尊来南边，还有一桩事，正好也想问问你的意见。”

那边也收起来了。“说。”

冷凝霜低看着指间的耳环，声音比之前低，但很稳：“我突化神之后不久，宗里的一位太上长老，在雪霁峰，暗中布了一座微型幻阵。”

那边沉默了一息。再开，声音沉下来了：“太上长老，布阵改化神的认知。好大的手笔。”

她没有立刻往下说。

耳环里只有她呼吸的声音，轻而慢。

然后她说：“依着合欢宗的规矩，你们清雪宗这样的老宗，太上长老怕也养着五七位。动你的，还只是其中一位。”

她没说其余几位知不知。那问题比布阵更吓。

冷凝霜把耳环攥紧了一点。

“起初我没察觉。后来发觉，体内有一种灵力在减。”她顿了顿，“是刘泽宇留下的那点最纯的灵力，在替我挡着意识的侵蚀。”

他站在旁边，手攥紧了。

苏清漪按住他的手腕。她没有出声，只是按着。

“所以我和清漪来南边，一半是支援，一半是躲开那座阵。”

“合体期的，动你们，第一手却只舍得用一座磨时间的幻阵。本圣见多了谋，这种最吓。”

“说明这计划不急着成。也说明，化神在这计划里，兴许只是最低端的战力。”

“你心里有数就行。打算怎么办。”

冷凝霜平静地说：“真有那一天，我一个，也能护住该护的。就是把这条命搭上。”

他开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凝霜。”

苏清漪握住冷凝霜的手，轻声说：“师尊。我们都在。”

冷凝霜没有说话。她的手没有抽开。

他低下。“是我还不够强。”

苏清漪把他的手拉过来，十指扣住。“那就一起强。你欠我们的，慢慢还。”

冷凝霜开了。她罕见地，语气软了一线。“放心。我答应你们。能活着，就不死。”她把话转回去，“接着说正事。”

那边等他们说完了，才开。

她的语气正起来：“哭完了。本圣说句实话。谋诡计再多，说到底，都是靠修为说话。你们要有最强的战力，什么算计，都只是他们自己找死。”

她顿了顿，声音对着他：“所以你更要快些悟法则。你每快一步，她们就稳一分。你那悟道的计划，别搁着。”

他点。“我知道。”

那边顿了一下，声音里那点傲娇又冒了：“本圣自己，也卡在元婴。化神，本圣打算靠你。”她补了一句，嘴硬到底，“本圣攒了那么久的账，总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司徒姑娘说的，是靠《阳》那门功法。”苏清漪问。

那边意外了一下。“你们知道。”

“他修这门功法，我们和他做那事的时候，功法经验互相换过。但具体内容，他守得紧，我们从没见过。”

那边正色起来。

“这世上的功法，一只能主修一门提境界的。挑定一门，就一路走到顶。走到顶了，要么把功法抬上去，要么换一门。多少卡在这上，一辈子挪不了窝。”

“我想看看。兴许能提点意见。”冷凝霜说。

他开了。“司徒。功法是合欢宗的。我能给她们看吗。”

那边安静了两息。

然后她说：“脆。看吧。本圣准了。反正这门功法，到也只有化神的内容，卡死多少代了。他到化神就是顶，到时候要么抬上去，要么换。多几个脑子帮着想，不亏。”

他把功法给了冷凝霜。

神识传过去的。

他体内的《阳》，那套运行路线，化神以下的路子，清清楚楚摆在她眼前。

苏清漪也凑过来。

她医道出身，看经脉路线，比谁都细。

帐里安静下来。灯焰轻轻晃着。

冷凝霜闭着眼，看了很久。她睁开眼的时候，眼底有一层极淡的光。“到化神为止。后面没有路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膝：“我们体内有他留下的灵力种子，能运这门功法的力。可我们主修，还是自己原本的道。一一主修，这条路不能换。倒是这枚种子，沾着他和他那些的灵力，能让我们把功法看一层。”

“师尊的意思，是她先炼虚，再回参悟这门功法，替它续路。”苏清漪接话。

“好方法。可化神炼虚，比元婴化神难十倍。只能当备用。”

冷凝霜罕见地，声音低了半度。“我已是化神中期了。”

苏清漪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她师尊这句话，是靠那几回三同榻，才快成这样。冷凝霜看了苏清漪一眼。

那边先是一愣。然后她听懂了。她乐了。“三一起。冷真，这可不能叫双修了。得叫三修。”

她笑得不行。耳环里全是她压不住的笑声。“合欢宗从前也有修这门功法。可像他这么快，本圣还没见过第二个。”

他窘了。“你们聊功法，别聊我。”

那边收住笑。她正色起来，点了一句：“这门功法，靠的就是双修。一个练，练到死也白搭。他往后，只会勾搭越来越多的。”

她语气里那点酸，藏都藏不住。

“就说眼下吧。天音阁那位圣，他早就得手了。本圣亲眼看过，好得很。本圣那珠子还记着呢。”

他没有说话。苏清漪也没有。

冷凝霜淡淡开：“他身边多一个子，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他心里一直有我们。”

“真心相待的，多一个少一个，都一样。算计他的，才要防。”苏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