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谣没有接话。她低继续调弦，但刘泽宇看见，她嘴角那个介于好奇和玩味之间的弧度，比平时了一点。

次，妖兽没有退。

不只是没有退，攻势比昨天更猛。

暗红色的纹路在兽群里明显变多，妖兽的冲击开始分，不再是一窝蜂往前涌，一正面撞，一绕侧翼，还有一往营地的北面补给线摸。

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到中军帐：侧翼蛊神教的防线被冲开一个子，堵住了，伤了几个；北面补给线遇袭，押送的弟子退回来一半；东面散修聚集的地方，兽绕过去了，散修们各自为战，被围了好几处。

楚云谣坐在中军帐里，没有动。正面需要她的琴阵坐镇，她不能离开。

她扫了一眼帐里的，目光在刘泽宇身上停了一息。

刘泽宇站出来，压低声音：“我去。”

楚云谣看着他，没有拒绝。她只说了一句，声音很轻：“活着回来。听我的，别硬拼。”

“嗯。”

他带上里拉琴，出了大营，往东面去。

东面的况比传回来的消息更糟。

散修们没有统一的阵型，三五一伙，各打各的。兽从两个方向涌进来，把几伙散修围在中间，有已经开始往回撤，有还在死战。

刘泽宇站在一处高坡上，闭眼，欲念灵力铺开。

他能\"嗅\"到兽群的气息分布：东面偏左那一是主攻，兽群最密；右面那是虚的，只有十几只，虚张声势。

他睁眼，冲下坡，朝最近的一伙散修喊：“往右撤！右面是虚的，就十几只！左面要崩！”

那伙散修愣了一瞬。领的看了他一眼，一个侍打扮的年轻子，抱着把陌生的琴，喊得有板有眼。他半信半疑，但还是带着往右撤。

半刻后，左面果然涌来一大妖兽，气势汹汹，扑了个空。

那伙散修站在右面的安全处，看着左面那片兽从自己刚才站的地方碾过去，后怕得脸都白了。

领的那个朝刘泽宇的方向喊了声谢，刘泽宇没有回，他已经往更处去了。

越往处，兽群越密。

他的欲念灵根像一根探水的竿子，伸进兽里，一点一点探。

他能感觉到哪里兽多、哪里兽少、哪里的兽在移动、哪里的兽趴着不动。

趴着不动的，是伏兵；移动的，是冲阵的。

他绕着走，把每一处的虚实都摸了一遍。

刘泽宇没有停，继续往兽处走。有声

东面最里面，一伙散修被彻底围死了。

一个练气期的老散修倒在缺边上，腿上一条大子，血浸透了半条裤腿，还在往外渗。

他身边两个扶着他在挡，挡不住，兽一波一波地撞。

刘泽宇冲进去，里拉琴拨了两下，琴音灌进最近几妖兽的耳朵里，那几妖兽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趁这一瞬，一把拽起那个老散修，往背上带：“走！”

“我的东西！”老散修挣扎着要回，手往身后抓。

“命要紧。”刘泽宇架着他往外撤，“往西，那边有营地。”

他把老散修和那两送出兽边缘，指了路。老散修抓着他的手，枯瘦的手指攥得死紧，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快走。”刘泽宇把手抽出来，“往西。”

“你叫什么，恩。”老散修攥着他的袖子，声音还在抖。

“圣殿的。”刘泽宇说，“弦儿。”

他没有等对方再说话，转身冲回战场。

救完东面，他又往北面补给线跑了一趟。押送的弟子被打散，他帮着把几个伤兵拖回营，又指了一条绕开兽群的路，让剩下的物资绕过去。

一个下午，他跑了东面、北面、侧翼三个方向。

每到一处，先闭眼\"嗅\"一遍兽群分布，再决定往哪走、哪能走、哪不能走。

他救的不多，十几个，但他指的路，让几伙躲过了兽的主冲击。

傍晚，他跑到御兽宗防区的一侧，远远看见战场另一端有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和所有御兽宗的弟子都不一样。御兽宗弟子身边都跟着驯兽，大的小的，一排排站在阵前。那道身影身边什么都没有，她自己就是兽。

兽耳从她发间竖起，在风里轻轻转动。

一条尾在她身后甩动，尾尖是赤色的。

她的眼睛在暮色里发亮，竖瞳，瞳孔缩成一线。

她在兽里杀进杀出，快得看不清身形，所过之处妖兽成片倒下，像一把刀进水里，水就分开。

刘泽宇站在远处，隔着大半个战场看着她。

她杀完一圈，弯腰，从一妖兽的尸体里掏出妖丹，直接送进嘴里，吞了下去。

隔着这么远，他都能感觉到那团东西在她体内炸开的灵力波动。

他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胸有什么东西跟着动了一下。他体内的欲念灵根，对那团\"像妖丹一样浓稠的东西\"起了反应。

那个也察觉到了什么。她偏了偏，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战场，继续杀。

刘泽宇没有靠近。他记住了那个身影，转身往回走。

回到中军帐，天色已经暗了。楚云谣坐在案后，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他一眼，确认没有伤，才问：“各处怎么样。”

“东面稳了。”刘泽宇说，“北面的路我让他们绕了，侧翼蛊神教那边堵上了。御兽宗那边。”他顿了顿，“有个修士，很能打。吞妖丹的那个。”

楚云谣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下：“小妖。洛玖。”

“嗯。”

“她那，比你想象的危险。”楚云谣说，“离她远点。”

刘泽宇点。

他想起那个兽化的身影，想起她吞下妖丹时体内炸开的灵力波动。

那种感觉他形容不上来，但他知道，那个身上有和他一样的东西，都靠\"吃\"别不要的东西变强。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刘泽宇把\"洛玖\"这个名字记下了。

他站在帐门，往外看了一眼。

远处的兽已经退去，战场安静下来。

但夜色处，那道暗红色的气息比白天更浓了，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兽的源，往这边缓缓近。

妖兽，真正的东西，还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