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在大院里,每次她发现了好玩的东西,不管是墙角的蚂蚁窝,还是军用车库后面那窝野猫崽,又或者是小卖部新进的一种冰棍,她都会用这种语气招呼他和余悦。
他不忍心拒绝洛月。
两
起身,跟门
那只橘猫道了别。
出了猫咖,七月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晒得巷子里的石板路泛着白花花的光。
洛月走在他前面半步,步子不快,凉鞋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快的嗒嗒声。
她领着他拐进一家画材店,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墙上挂满了各种画框和成品颜料,靠墙的货架上码着成排的画笔和画纸。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
,显然认识洛月,打了个招呼说小洛又来啦,洛月应了一声说带我朋友来看看纸。
她把一沓水彩纸从货架上抽出来放在柜台上,让他摸纸面纹路。
他伸手摸了摸,确实是好纸,冷压纹理均匀细腻,吸水
不会差。
洛月在旁边跟老板聊纸的克数和棉浆比例,说得
是道。
卫凛岳站在一边,忽然有些恍惚——如果自己没有改志愿,现在应该是和洛月一起,暑假一起泡画材店、一起写生、一起准备开学。
那个画面就像一幅已经起好稿的画,只差上色了。
但是现在那幅画不会完成了。
“凛哥?发什么呆呢?”洛月拿纸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没什么。”他回过神,伸手接过那沓纸,翻了翻,“嗯,确实不错,我买两包。”
从画材店出来,洛月又拉他去隔壁的二手书店逛了逛。
书店里光线昏暗,她在艺术画册区泡了很久,从一堆旧书里翻出一本苏联时期的素描教程,如获至宝。
卫凛岳站在美术史那一排书架前,看着那些自己曾经翻过无数遍的书籍,手指划过一排褪色的书脊,指尖沾了一层细灰。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等两
走出书店,卫凛岳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十点四十五。
余悦在半小时前发了条微信——“别忘了一点哦!不然你就是小狗!”后面跟着一张自拍,她穿着他的旧t恤,比了个剪刀手,嘴唇撅起来做出一个亲亲的表
。
“余悦催你了?”洛月瞥了一眼他的屏幕,语调听不出什么特别的
绪。
“嗯,说好一点回去的。”
“那咱们吃个饭你就快回去吧,不然她又该闹了。”洛月把画册夹在腋下,冲他笑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凛哥,我看你
神状态不太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卫凛岳顿了顿,点了点
,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走了几步,洛月又在后面喊了一声:“凛哥——”
他回
。
洛月站在书店门
的法桐树荫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米白色的衬衫上。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快回去吧。改天再来我画室玩,我给你看我这学期画的雕塑作业。有几个还不错,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卫凛岳点了点
,转身继续走。
他走到巷子拐角的时候,余光扫到洛月还站在书店门
,低着
翻那本刚买的苏联素描教程,米白色的身影在树荫下孤零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