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我去湖边找我爸。”

他起身就走，母亲在他背后追着喊：“跑什么！每次一提这个话题你就跑！张晓雯过几天还要来黎出差，你至少见家一面——”

林逸装作没听见，沿着庄园的碎石小径往湖边走。

嘴角的笑容在转过橄榄林后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苦笑。

他自己算不清有过多少了——政界高官、商界强、顶尖科学家、当红星、泰国司法部长、西班牙公主，全是烙印控制下的。

但母亲说的那种——平等地认识、慢慢相处、然后组建家庭——这种事在他的世界里已经不可能了。

烙印给了他无限权力，也摧毁了他建立正常亲密关系的能力。

湖在庄园的东北角，不大，大约三四亩的水面，四周长满了芦苇和鸢尾花。

湖水是天然的雨水和地下水汇聚形成的，清澈见底。

他父亲坐在湖边一把帆布折叠椅上，手里握着钓鱼竿，旁边一个保温杯，一双拖鞋踩在脚凳上，另一只脚光着泡在水里，姿态悠闲得很。『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也拿着钓竿，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林逸走近才发现不是邻居，是他安排在这里帮忙打理鱼塘的本地皮埃尔，之前在法国外籍军团服役过，退役后赋闲在家，林逸通过一些关系把他请来做庄园维护，顺便陪父亲钓鱼聊天。

“爸。”

他父亲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转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咧嘴笑了起来：“你小子终于知道回来了？我以为你忘了你还有个爹呢。”

皮埃尔识趣地站起身，对林逸微微点致意，然后收拾了渔具悄悄离开。

父子俩并肩坐在湖边。

他父亲递给他一根备用鱼竿，林逸接过来甩了一竿，鱼漂在水面上开细小的涟漪。

沉默了大概两分钟，父亲开，声音很轻：“你在外面，都什么了？”

林逸看着水面上的鱼漂，撒了谎：“做生意。能源、房地产、跨境投资。公司做得还行，就是太忙。”

父亲点了点，没有追问细节。

他在钓竿上换了一截蚯蚓，语气像个不经意的闲谈：“那些照顾我们的姑娘，她们对你的态度，跟正常不一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们说？”

林逸的手指在钓竿上紧了一下，但脸上依旧平静：“她们受过专业的管家训练，规矩比较多，没有什么特别的。”

父亲转过看了他一眼，那双被湖边阳光照得眯起来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非常微妙的绪。

但那丝绪转瞬即逝，他拍了拍林逸的背：“不管你做什么，自己注意安全。”

林逸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只是点了点。更多彩

父子的对话没有继续。

两在湖边坐了一个多小时，钓鱼、聊天气、聊湖里的鲫鱼比上个月肥了多少、聊隔壁村子的葡萄酒庄去年收成不错。『发布邮箱 Ltxs??A @ GmaiL.co??』

父亲没有追问林逸在外面做什么，林逸也没有问父亲是不是真的信了那些“专业管家训练”的说辞。

天快黑的时候，两收了竿往屋里走。

路过橄榄林时，父亲忽然停了一下，抬看着那些灰绿色的叶片在晚风中翻动，声音很轻：“你妈老念叨你结婚的事，我也念叨。但说真的，结不结婚没那么重要——你现在这个况，只要做的是正经生意，别做违法的事，平平安安就好。”

林逸看着父亲被夕阳照红的侧脸，第一次觉得这个一辈子在小县城教书的老，可能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敏锐。

晚饭是刘姐准备的，标准的四菜一汤——普罗旺斯本地的烤羊排配香、橄榄油煎鲈鱼、一盘当季的芦笋沙拉、一碟自己腌制的蔓越莓鸭，以及一小锅用庄园自种蔬菜煲的清汤。

他母亲不停地给他夹菜，父亲则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林逸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张照片。

照片上是庄园的各个角落——被常春藤爬满的石墙、盛开的薰衣田、湖面的晨雾、橄榄林里的夕阳、厨房窗台上的几盆香。

“你爸拍的。”母亲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他现在可迷摄影了，每天提着相机到处拍。”

“拍得挺好的。”林逸翻了翻照片，父亲的取景和用光都不算专业，但有一种朴素的好看。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母亲突然问。

林逸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尽量。”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承诺，但看到母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失望又迅速被理解的表所取代，他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那天晚上，父母都睡了之后，林逸独自坐在前廊的藤椅上。

普罗旺斯的夜空净得像被擦过，银河从吕贝隆山脉的廓上方横贯而过，远处传来夜莺的啼鸣。

艾米丽端来一杯热红茶，然后安静地退到旁边。

林逸握着杯子，让热气在微凉的夜风中蒸腾，忽然开：“艾米丽，你觉得我爸妈看出什么了吗？”

艾米丽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措辞：“夫和老爷都是聪明，他们应该隐约感觉到了您和我们之间有一些特殊的关系，但他们从不过问。夫有一次私下对我提了一句——‘只要他平安就好’。就没有再多说了。”

林逸点了点，没有再说话。

他想起了父亲在橄榄林边说的那句话——“别做违法的事，平平安安就好。”父母隐约知道了什么，但他们不想戳。

翌清晨，林逸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戛纳那种被海风稀释过的、若有若无的鸣啭，而是普罗旺斯乡下特有的、理直气壮的鸟鸣——乌鸫、斑鸠、松鸦，混杂着远处橄榄林里啄木鸟叩击树的笃笃声。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排金色的条纹。

空气里有烤面包的焦香和迷迭香的气息，刘姐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林逸在床上赖了几分钟，盯着天花板上那些被岁月浸成蜜色的横梁，想起昨晚母亲追着他念叨张晓雯的样子，忍不住又苦笑了一下。

然后他翻身起床，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旧衬衫和一条帆布裤——不是定制的，是之前在老家随便买的，穿在身上却意外地舒服。

下楼的时候，母亲正在往竹篮里装早餐。

他父亲站在门廊上，手里拎着一把勃朗宁双管猎枪，正在用一块法兰绒布擦拭枪管。

他穿着一件旧旧的绿色猎装外套，膝盖和肘部都磨得发白了，但洗得很净。

这把猎枪是艾米丽通过当地枪械俱乐部合法申请下来的，配上父亲多年在老家靶场积累的经验，用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起这么晚，太阳都晒了。”父亲瞥了他一眼，手上的擦枪动作没停，“吃过早饭跟我去林子里转转。皮埃尔说最近野兔多，正好试试新到的那批子弹。”

林逸接过母亲递来的咖啡灌了一：“行。不过我枪法不行，别指望我打什么。”

“你小时候打弹弓准得很，打个兔子有什么难的。”父亲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将猎枪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