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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烟头(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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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脸颊到嘴唇到脖颈,再到敞开的领下露出的锁骨,全都没有了一丝血色。

她的瞳孔在眼眶里迅速缩小,然后放大,又缩小,像是无法聚焦。

呼吸完全停止了,有那么几秒钟,我以为她会窒息。

然后她才猛地吸了一气,那声音像是拉风箱一样粗重。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暖气片发出的细微水流声,以及孩子微弱的呼吸声。

我的手还贴在她的腰侧,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在迅速流失,变得冰凉。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刚才那种细微的颤抖,而是剧烈的、无法控制的战栗,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襁褓里的孩子感觉到了母亲的不安,开始扭动,发出了小小的、不满的哼唧声。

沈若低去看孩子,但这个动作只是让她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眼泪又开始流,这次是无声的,像是她身体里的水正在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她的手从孩子身上抬起来,想要抓住什么,最终抓住了我的手腕——不是握着,而是死死攥住,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肤里。

我任她抓着,没有挣脱。

疼痛从手腕处传来,尖锐而清晰,但我反而觉得好受了一些——至少这是真的,是此刻正在发生的,是不容置疑的。

她的指甲很长,没有修剪,可能是因为产后没来得及。

那些指甲陷了我的里,我能感觉到皮肤被刺的微弱触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湿润感,可能是流血了。

她终于找回了声音,但那声音碎不堪,像是从喉咙处撕扯出来的:“你……你做了dna?”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默认了。

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不是哭红的那种红,而是充血,是愤怒,是绝望,是所有的绪炸开之后残留在眼底的血丝。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突然松开了抓着我的手,整个向后缩去,缩到床,脊背抵住了墙壁。

她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我抢走他,又像是怕我看到他。

她的身体蜷缩起来,膝盖弓起,形成了防御姿态。

“所以……”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所以结果是什么?”

我把手伸进裤兜,终于拿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我没有立刻递给她,而是用两根手指捏着,举在我们之间。

信封很轻,但这一刻我感觉它重如千斤。

沈若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信封,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炸的炸弹。

她的嘴唇在动,但我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她唇形在说:“不……不……”

我拆开封,抽出那张纸。折叠的,白色的,a4大小,上面有司法鉴定中心的抬。我没有展开,只是捏着它,让它悬在半空。

“你要自己看,还是我念给你听?”我问。

她看着我,又看看那张纸,再看看我。

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那种纯粹的、赤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我看到她的喉咙在滚动,像是想要吞咽什么但咽不下去。

她的手在抖,抱着孩子的手臂在抖,甚至她整个都在抖,抖到床垫都跟着微微震动。

“我……”她开,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自己看。”

我把那张纸递过去。

她伸出颤抖的手去接,但在指尖即将碰到纸张的瞬间,又猛地缩了回去。

她闭上眼睛,吸了一气,然后再次伸出手,这次没有再退缩,而是接过了那张纸。

她打开它,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拆一封死刑判决书。

纸张展开,露出上面黑色的打印字。

她低看着,看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她不会读那些字了。

然后我看到她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

她手里的纸张掉在了床上,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大腿旁边。

她没有哭,没有叫,甚至没有任何表

她就那样坐着,低着,看着掉在床上的那张纸,看着上面那两个字——“排除”。

她的眼神空,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只剩下一具空壳。

连怀里的孩子醒了、开始小声哭泣,她都没有反应。

我弯下腰,捡起那张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能看到对面楼的灯光,以及路灯下的行道树光秃秃的枝桠。

我点了一支烟,玉溪,软包的,吸了一,让烟雾在肺里停留了很久,才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玻璃窗上撞开,留下淡淡的痕迹。

背后传来了声音。

不是沈若的声音,而是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响亮,带着饥饿和不满。

然后是沈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她在解开上衣的扣子,掀开哺,把塞进孩子嘴里。

孩子的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用力吮吸的声音,啧,啧,啧,清晰而规律。

然后是沈若压抑的、碎的啜泣声,和她抚摸孩子脑袋时布料摩擦的声音。

我就那样站着,抽完了一支烟,又点燃了第二支。直到身后的吮吸声停了,孩子的呼吸变得均匀,沈若的啜泣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我转过身,看到她已经重新扣好了上衣,但扣歪了一个扣子,导致领斜斜地敞开,露出半个肩膀。

肩膀很苍白,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痣,我记得那颗痣的位置,记得我用嘴唇亲吻那里时,她会缩起脖子小声地笑。

现在,那颗痣上面沾着她的泪水,在床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抬起看我,眼睛肿得像核桃,但眼神已经不再是空了,而是某种我无法形容的绪——像是绝望,又像是认命,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我没有回应。

我走回床边,再次坐下。

这次我挨她很近,近到我的大腿贴着她的大腿,近到我能闻到她眼泪的咸味和水的甜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我伸出手,不是去碰她,而是去碰她怀里的孩子。

我的手指轻轻拨开襁褓的一角,露出那张小小的、红红的、皱的脸。

孩子睡着了,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滴渍。

他的眉毛很淡,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像她。

鼻子小小的,鼻梁还没长起来,但形状很好。

嘴唇薄薄的,唇色很淡。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婴儿,和童安、和果果刚出生时没什么两样。但我知道,他不一样。永远不一样。

我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皮肤很软,软得像是会化掉。他似乎感觉到了,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小嘴动了动,但没有醒。

“沈若,”我开,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想想那天。除了周长和,你还有没有跟别的男有亲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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