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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一束花(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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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生前几天,我在公司食堂吃午饭,方远打电话来。邮箱 Ltxs??A @ Gm^aiL.co??』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老李,沈若快生了,你准备送什么?”我端着餐盘站在取餐窗,“还没想好。”“你这个,老婆生都不上心。”方远在电话那叹了气,“她跟你过了这么久,你送过她花吗?”没有。

一次都没有。

“去买束花。都喜欢花。不是因为你送的东西值钱,是因为你愿意花心思。”

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花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围着一条绿色的围裙,正在修剪一束玫瑰,剪刀很快,咔嚓咔嚓的,像一个在剪一个很长的故事。

她抬起看了我一眼,“送?”“嗯。老婆。生。”“红玫瑰?”她的剪刀停了一下。

“白色的百合花。”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从冰柜里拿出几枝百合,花苞还闭着,绿白色的,长长的,像一个个还在睡觉的、蜷着身体的、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的小

“百合好,百合香,花期也长。配点满天星,好看。”她用包装纸把花包起来,扎了一个蝴蝶结,白色的缎带,系得很紧,紧到不会散。

我捧着那束花走进小区到进电梯,一路上碰到好几个,都看了我一眼,有笑了。

那种笑不是嘲笑,是那种一个看到另一个在做好事的时候会有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羡慕的笑。

他们在笑这个,捧着花,像一个第一次谈恋的小伙子。

电梯到了十一楼。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白晃晃的光照着那扇修好的门。

我一只手捧着花,另一只手从袋里掏出钥匙,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沈若在厨房里炒菜,童安和果果在客厅画画。

果果先看到我,她扔下画笔跑过来,仰着看着那束花,眼睛亮亮的,“爸爸,好漂亮的花!送给妈妈的?”童安也跑过来,围着那束花转了两圈,闻了闻,打了个嚏。

“送给妈妈的。妈妈生。”

果果跑进厨房,声音很大。“妈妈!爸爸送花给你了!好漂亮的!”

沈若关了火,从厨房走出来。

围裙还系着,手上沾着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有妆。

她看到那束花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很短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她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花,低下闻了闻。

百合花还没开,花苞紧闭着,没有香味。

她闻的是叶子,是包装纸,是那根白色的缎带,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收到过、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收到的、被捧在手心里带回家的、一份她不知道该如何命名的心意。

她转身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花瓶。

白色的陶瓷花瓶,很旧了,瓶有一道裂纹,用胶水粘过,胶水了以后发黄,像一道结了痂的伤

她把花进去,一枝一枝地调整位置,高的在后面,矮的在前面,满天星散在四周。

她端着花瓶看了很久,把花瓶放在餐桌正中间,退后一步看,又往前挪了挪,让花朝着她的位置。

“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束花。”

她看着那束百合花苞,声音很轻。

“结婚的时候没有,谈恋的时候也没有。果果的爸爸说买花费。他说花几天就谢了,还不如买点吃的。我想也是,就没要。何旭东送过红玫瑰,一大束,很漂亮。但我不想要。不是花不好看,是他不对。”

她转过身看着我。“白色的百合花刚刚好。”

我没有说话。

我把手复上她的手背,两只手在餐桌上叠在一起,我的手背上有青筋,手指不粗,指甲剪得很短。

她的手背上有一小块烫伤的疤,很久以前炒菜时油溅的,已经淡了,但还在。

两只手都不是年轻的手,都做过很多事,都扛过很多东西,都曾在没有看见的地方、在夜、在凌晨、在那些说不出的艰难时刻替它们的主撑住过什么。

现在它们叠在一起,在那个旧花瓶旁边,在那束还没开的百合花旁边,在孩子们的吵闹声和油烟机还没关掉的嗡嗡声里,安安静静地叠在一起,像两块被河水冲了很久的石,磨掉了棱角,磨掉了锋芒,磨到刚好可以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果果跑过来,把一张画举到沈若面前。

“妈妈,我画的!祝你生快乐!”画上是一个大和两个小孩,大穿着裙子,发很长,两个小孩一牵着大的一只手。

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妈妈生快乐”。

童安也跑过来,把另一张画举到沈若面前。

“妈妈,我也画了!”画上是一个蛋糕,了很多蜡烛,蜡烛的火焰是红色的,涂出了格子。

沈若把两张画并排放在餐桌上,看了很久。

“谢谢宝宝。妈妈很喜欢。”

她弯下腰在果果额上亲了一下,又在童安额上亲了一下。

蛋糕是我订的,不大,够四个吃。

沈若许了愿,吹了蜡烛,果果问“妈妈你许了什么愿”,沈若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童安说“我知道”,果果问“什么”,童安说“妈妈许的愿肯定是希望我们一家永远在一起”。

沈若看着童安,看了几秒,笑了。

“你怎么知道?”“因为我也许的这个愿。”

切蛋糕的时候,沈若的手指抖了一下。

油沾在刀背上,她没注意,用另一只手去抹,结果指尖也沾上了。

白色的油在她的手指关节上化开,顺着皮肤纹理渗进去,像某种隐秘的浸染。

她低舔了一下,舌尖很红,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我在看她。

她的舌尖扫过指腹,油被卷走,留下一点点唾的反光。

然后她抬起眼睛,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她的脸以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红,是从耳根开始,慢慢爬上颧骨,最后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

她把手指抽回去,在围裙上擦了擦,围裙是棉质的,油擦上去留下一个半透明的印子。

她的呼吸快了,我能看见她胸的起伏,那件米色的家居服领有点松,锁骨往下那一小片皮肤也跟着泛红。

她用手拢了一下发,有几缕没扎好的碎发落在脸颊边,被汗黏住了,粘在皮肤上,像黑色的小蛇盘踞在泛红的领土上。

“看什么。”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紧绷的羞赧。

那不是生气,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被注视的慌,被发现的羞耻,还有一点点……也许是期待?

我不敢确定。

我只知道我的喉结滚了一下,很响,响到自己都能听见。

“看你。”我说。声音比我想象的低哑。

她咬了咬下唇,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油的痕迹,白色的,在唇珠那里,像一个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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