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苏弥在心中回答。
她想再站直一点。
眼前却彻底黑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她只感觉身体向前栽倒。
一只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林晚棠!”
男
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冷静。
苏弥想告诉他,自己只是高烧加饥饿。
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身体便被
打横抱起。
陆峥抱着她跳下木台。
走出几步后,似乎意识到她后背有伤,不适合横抱。
他停下来,半蹲下身,将她小心地转到背上。
动作很稳。
避开她手腕的勒伤,也避开后腰被木板撞出的淤青。
苏弥的脸贴在他肩侧。
军装布料带着风尘、皂角和很淡的药味。
那是林晚棠记忆里从未闻过的味道。
村卫生室就在打谷场后面。
陆峥背着她一路过去。
没有理会身后任何
的询问。
也没有因为谁喊他的名字而回
。
他走得很快。
步子却始终平稳。
像是怕再颠疼她一点。
……
苏弥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暗了。
顶是一盏昏黄的灯泡。
墙面刷着半旧的白灰,床边摆着一只装有热水的搪瓷盆。
空气里有浓重的消毒水味。
她躺在公社卫生室的病床上。
手背扎着针。
输
瓶里的
体正一滴一滴落下。
身上湿透的衣服已经换成
净的蓝布衫,
发也被擦得半
。
一名中年
医生坐在床边翻看记录。
见她睁眼,医生松了一
气。
“醒了?”
“你烧到四十度,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再晚一点送来,怕是要烧出肺炎。”
“衣服是我和护士给你换的。”
“那个陆同志一直守在外面,没进来。”
苏弥侧过
。
门是半开的。
门外长椅上坐着一个男
。
军帽已经摘下,放在膝
。
陆峥低着
,右手搭在腿上。
肩背依然挺直。
石块砸过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军装布料磨
了一小块。
他却像没有感觉到疼。
医生起身。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有什么不舒服就叫
。”
她走到门
时,对陆峥道:
“
醒了。”
陆峥立刻站起身。
却没有直接进来。
他的手扶在门框上,先看向病床上的苏弥。
“我能进去吗?”
苏弥顿了一下。
“可以。”
陆峥这才迈过门槛。
他没有走得太近。
在距离病床两步的位置停下。
“医生说你手腕需要重新上药。”
“她去拿粥了。”
“我……”
他似乎不太习惯解释这么多。
停顿几秒,才继续道:
“刚才你昏迷,我没办法问你。”
“所以背了你。”
“衣服不是我换的。”
“
发也不是我擦的。”
苏弥看着他。
男
面容冷硬。
说这些话时,耳根却微微绷紧。
像是担心她误会什么。
“我知道。”
陆峥的神
没有放松。
他的目光落在她额
。
“你还在发热。”
“我能碰一下吗?”
苏弥没有立刻回答。
这是试探。
也是她进
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真正观察目标
物。
陆峥拥有足以从批斗台上强行带走她的力量。
拥有县武装部的关系。
拥有整个村庄对退伍军
的敬畏。
他只要愿意,完全可以不问。
可他站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等待一个答案。
苏弥点
。
“可以。”
陆峥这才走近。
他抬起手。
掌心宽大。
指腹和虎
带着多年训练留下的薄茧。
动作落下时,却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手背贴上她的额
。
停留不过两秒,便立即收回。
“还是热。”
“医生说退烧针需要半个时辰起效。”
他说完,又向后退了一步。
苏弥注意到,他左手手指一直微微收紧。
像是在压抑某种想要靠近的本能。
“今天的证据,你从哪里找到的?”
她问。
陆峥沉默片刻。
“我三天前回到县里。”
“去武装部办手续时,听说第三大队有知青因为作风问题要被遣送。”
“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所以你先去调查了?”
“嗯。”
“为什么?”
陆峥没有回答。
病房里很安静。
煤油炉上的水壶发出细微声响。
半晌,他道:
“因为你不会偷粮。”
“你两年没见过我。”
“
是会变的。”
“你不会。”
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苏弥看着他。
读心能力在这一刻骤然发动。
男
克制、低沉的声音越过所有沉默,直接出现在她意识
处。
【她瘦了。】
【手腕全是伤。】
【我回来得太晚了。】
紧接着,第二层
绪猛然涌上。
强烈得几乎刺痛她的神经。
【不能再让她一个
留在这里。】
【赵家不行。】
【吴建业不行。】
【公社也不行。】
陆峥垂在身侧的手缓慢收紧。
脸上的神
依旧冷静。
心声却像被压在冰层下的暗流,带着近乎偏执的占有。
【这次,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苏弥望着他。
上一秒,他还在询问能不能碰她的额
。
下一秒,最
处的念
,却已经替她决定了去处。
温柔是真的。
克制是真的。
占有欲也是真的。
苏弥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把陆峥选作目标
物。
这个男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