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用钥匙打开侧廊尽的铁门。

风瞬间灌进来。

外面没有。

她没有停。

穿过绣球花丛。

避开秋千附近的感应区域。

进北侧碎石路。

山林近在眼前。

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在逃离囚禁区域。】

【第一次逃跑节点开启。】

【剩余安全距离：八百七十米。】

【警告：目标尚未发现。】

苏弥没有相信最后一句。

她没有直接进山林，而是先向西走。

北面看似最容易。

也最可能是贺砚辞故意留下的出。

她必须先去湖边。

只要找到船，就能避开道路岗亭。

可她刚绕过工具房，远处便亮起两束车灯。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西侧窄路中央。

车没有启动。

驾驶座上坐着。

苏弥迅速退回花丛。

不是巡逻车。

是一辆从未出现在白天的车。

车里的正在看手机。

像是专门等在那里。

西路不通。

她转向北面。

雨后的山路泥泞。

苏弥踩过木牌，进林间。

走出不到两百米，前方忽然出现一束手电光。

有正在树林里巡逻。

“北坡正常。”

男对着耳机低声汇报。

“没有异常。”

苏弥躲在树后。

心跳几乎撞胸。

北坡也有。

她屏住呼吸，等巡逻者走远，立刻向东绕行。

只要下到湖边，仍然有机会。

可等她穿过一片低矮灌木，湖岸的景象终于完全出现在眼前时，她脚步缓缓停住。

水面上停着两艘快艇。

岸边站着四个。

没有在谈。

也没有在巡逻。

他们只是安静地守着。

像早就知道今晚会有来。

系统面板骤然变成红色。

【逃生路线一：西侧车道，封锁。】

【逃生路线二：北侧山林，封锁。】

【逃生路线三：湖岸码，封锁。】

【目标控制范围远超宿主预估。】

【当前逃跑成功率：百分之三。】

苏弥站在灌木后，后背一点点发冷。

婚房不是一栋房子。

整座山、整片湖、所有下山的路，都是贺砚辞的囚笼。

她没有时间犹豫。

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

贺砚辞随时会发现她不在房间。

她沿湖岸向南跑。

那里有一座连接玫瑰园和私码的白色石桥。

只要过桥，再翻过外侧围栏，就能进一片还未开发的荒地。

石桥上没有。

苏弥跑上去。

桥面被雨水打湿，鞋底几次打滑。

她没有回。

直到走到桥中央，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慢一点。”

苏弥脚步骤然停住。

石桥尽站着一个。

贺砚辞穿着离开卧室时的黑色衬衫。

没有外套。

发梢还带着湿气。

他撑着一把黑伞，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身后没有保镖。

也没有车。

只有他一个。

苏弥转身。

后方同样空无一。

贺砚辞没有让围上来。

因为他知道，她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

雨滴落在伞面。

发出连续而细密的声响。

“过来。”

他说。

苏弥没有动。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让我陪你坐秋千的第一天。”

她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贺砚辞缓步走上石桥。

“你每次到最高处，都会往北看。”

“第二天，你看工具房。”

“第三天，你故意把手链落在花丛里。”

“第四天，你问周姨山里的车为什么晚上还开出去。”

“第五天，你让司机去买蛋糕。”

他走到距离她几步的位置。

“今晚，你让我陪你睡。”

“却一直在听浴室里的水声。”

苏弥攥紧手指。

“所以你一直知道？”

“嗯。”

“那你为什么不拦我？”

贺砚辞看着她。

眼底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窒息的、近乎温柔的偏执。

“我想看看你会选哪条路。”

苏弥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以为自己在观察婚房。

贺砚辞也在观察她。

她记下监控转动的时间。

他记下她每一次抬眼的方向。

她以为自己的顺从骗过了他。

可他只是陪着她演完了这场戏。

“西边的车、北坡的、湖边的快艇。”

她声音发紧。

“都是你安排的？”

“他们一直都在。”

“不是为了今晚。”

“那是为了什么？”

“保护你。”

苏弥笑出了声。

“保护？”

“你把每条路都堵死，然后告诉我，这是保护？”

贺砚辞没有回答。

他的心声却在雨里清晰得可怕。

“她真的逃了。”

“亲我也是假的。”

“在秋千上抱着我，也是假的。”

“她所有的乖，都是为了离开。”

“把她关回去。”

“锁上门。”

“不能再给她机会。”

“可她会更恨我。”

他的手指在伞柄上缓缓收紧。

表面依然平静。

“沈栀。”

他淡淡开。

“你连逃跑的样子，我都看过很多遍了。”

苏弥看着他。

“什么意思？”

“在你真正跑之前，我已经想过你会怎么跑。”

“从后门。”

“从湖上。”

“从北坡。”

“或者借律师的车离开。”

“每一种可能，我都让演练过。”

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