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违背了我们最初‘提供低成本智能化改造方案’的初衷。”

顾峰沉默了。

这也是他作为“弦光科技”实际掌舵必须考虑的问题。

技术是骨架，但商业逻辑才是让骨架能够站立并奔跑的血。

如果成本降不下来，这套方案在市场上就没有任何竞争力，哪怕他是顾氏集团的少东家，集团的董事会也不可能通过这种毫无价比的采购方案。

实验室里再次陷了死寂。

过了良久，顾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走到窗边，推开实验室狭小的气窗，让外面初秋微凉的风吹进来，吹散了一室的沉闷。

“算力的瓶颈，我们不能全压在终端硬件上。”顾峰吸了一气，转身看向沈淮序，眼神在昏暗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明亮锐利，“淮序，把计算压力往云端转移。终端只负责数据的采集和最基础的条件反式避障，将复杂的环境建模和路径重新规划给云端的中央调度系统。我们在物流仓库部署局域网的5g微基站，用极低的网络延迟来弥补终端算力的不足。”

沈淮序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就像是黑夜里突然点亮了一盏探照灯。

“我靠！顾峰，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沈淮序激动地一拍大腿，整个像打了血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云端调度！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把终端做轻，把云端做重，这样不仅能解决0.5秒的致盲延迟，还能把单台agv的硬件改造成本压缩在原本预算的百分之七十以内！”

沈淮序兴奋得几乎要冲上去抱住顾峰亲一，被顾峰一脸嫌弃地用手挡开了。

“别高兴得太早。”顾峰无地泼了一盆冷水，“云端调度对算法并发处理的要求极高。接下来的这几天，你有的熬了。今晚先把基础的云端接搭出来，明天我带着这份新的架构图，去跟我爸安排的那个技术总监碰个面，争取下周能进仓进行实地测试。”

“没问题！有了方向，这点代码算什么！”沈淮序重新坐回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敲得起飞，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崩溃的根本不是他。

顾峰看着他那副劲满满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就是创业。

没有那么多光鲜亮丽的剪彩，也没有那么多运筹帷幄的轻松，有的只是在无数个夜夜里，面对枯燥的数据、卡壳的瓶颈，一次次地推翻重来。

但当真正跨过那道坎的瞬间，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时间进十一月，帝都的天气彻底冷了下来。有声

随着大学生活步正轨，大一新生的新鲜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接踵而至的考核、作业和社团任务。

谢沁宁如愿以偿地通过了笔试和面试，成功加了“华清青年”新闻社的专访部。

她的文字细腻、共力强，很快就得到了部长的赏识，被委派了一个独立采访校园内一位“扫地僧”级别老教授的任务。

为了这篇稿子，她每天不是在图书馆查阅老教授的著作资料，就是蹲在老教授出没的实验室门死磕。

而顾峰那边同样忙得连轴转。

“弦光科技”的云端调度系统进了最关键的调试阶段。

他不仅要兼顾商学院那些晦涩难懂的宏观经济学和微积分，还要频繁地往返于学校、实验室和顾氏集团位于南郊的物流仓储中心。

两个仿佛在同一所大学里，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却同样需要全力以赴的赛道。

以前在高中，他们每天都能在教室里见到彼此；刚开学的时候，他们还能偶尔一起去吃个食堂，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手牵手散步。

但现在，“忙碌”成了他们生活的主旋律。

有时候，谢沁宁在图书馆熬到闭馆才出来；有时候，顾峰在南郊仓库跟技术员死磕到半夜。

虽然见面的时间变少了，但他们之间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隔阂。

因为，在距离华清大学东门不远的“璟园”公寓，那个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成了他们在这段忙碌岁月里最坚实的感纽带。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无需言说的默契——无论多晚，无论多累，只要条件允许，他们都会回到这间公寓。

而先回来的那个，永远会在客厅里留一盏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落地灯，等待着另一个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