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捋了捋长须，忽然开，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在场几耳边：

“咤儿啊……为师……为师有个想法，想与你，还有苏道友、李总兵商议。”

哪吒、苏晚晴、李靖都看向他。

太乙真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缓缓说道：“为师观察月余，苏道友对咤儿的教导，无论是功法契合度、眼界见识，还是对咤儿潜力的挖掘，都远胜于贫道。贫道虽为咤儿启蒙之师，但自问……已无法在修行上给予她更大的助益。继续留在贫道门下，恐会耽误咤儿这万古罕见的资质与机缘。”

他看向哪吒，眼中满是真诚：“不如……咤儿，你便正式拜苏道友门下，奉苏道友为师。以苏道友之能，定能引领你走向更高更远的大道之途。这……或许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此言一出，李靖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他虽知苏晚晴不可测，对哪吒帮助极大，但从未想过让哪吒改换门庭！

这……这简直是骇听闻！

太乙真可是元始天尊座下弟子，哪吒改拜他为师，置玉虚宫于何地？

置太乙真于何地？

哪吒也愣住了，金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看看太乙真，又看看苏晚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敬重太乙真这个启蒙恩师，感激他的再造与庇护之恩。

但同时，她内心处，对强大、神秘、又对她悉心指导的苏晚晴，早已产生了的依赖与崇拜，那声“师尊”叫得也是发自内心。

若真能正式拜师……

苏晚晴则是微微蹙起了眉。

她没想到太乙真会突然提出这个建议。

她教导哪吒，一是奉师尊之命，二是怜惜其遭遇与资质，三是……隐隐觉得此与师尊似有渊源。

但正式收徒，牵扯的因果就大了。

她不由地将一丝神念探识海，试图通过“问心镜”联系师尊，征询意见。

然而，就在苏晚晴犹豫，李靖震惊，哪吒无措之际——

永恒极乐宫中，正通过“青冥”化身的视角（一直隐于附近观察）密切关注着这一切的仙帝本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太乙这胖子……倒是有点意思。为了哪吒这丫的前途，连师门面子和自己的师徒名分都能放下？啧，比起玉鼎那表面道貌岸然、内里龌龊的老小子，这胖子顺眼多了。”

仙帝的本体，依旧斜倚在混沌云床之上，享受着仙后谢玥温柔的按摩，但他的意志却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着陈塘关演武场中的一幕。

他看到太乙真眼中那份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关与决断，看到哪吒眼中的挣扎与孺慕，也看到苏晚晴的迟疑。

“这太乙，倒是真心待哪吒好。看来他确实看出了晚晴的不凡（以为是某隐世大能），觉得跟着晚晴比跟着他更有前途。这份心胸，这份对弟子的无私，在这洪荒算计来算计去的大教之中，倒是难得的一清流。” 仙帝心中对太乙真的观感，瞬间提升了不少。

一个对哪吒的美貌与潜力毫无邪念，只一心为她前途着想的“师父”，确实比玉鼎那种货色顺眼一万倍。

“既然他敢提，本帝有何不敢应？正好，让哪吒正式拜晚晴门下，师徒名分定下，因果更，将来纳仙国也更顺理成章。至于元始那边……呵呵，本帝的弟子收徒，关他玉虚宫何事？太乙自己都不在乎，得到旁聒噪？”

心念电转间，仙帝已有了决断。

几乎在苏晚晴的神念刚刚触及“问心镜”，尚未传出讯息的刹那，一道唯有苏晚晴能听见的、淡漠而威严的嗓音，如同九天惊雷，又如同亘古道音，直接在她识海最处轰然响起：

“准了。”

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仿佛天道法旨，瞬间抚平了苏晚晴心中所有的犹疑与顾虑。

苏晚晴娇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恭敬。她知道，这是师尊的意志。

她吸一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看向太乙真，眼神变得平静而坚定，缓缓点：“太乙道友既有此心，为咤儿计，晚晴……便却之不恭了。”

太乙真闻言，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他对着苏晚晴郑重地行了一礼：“如此，贫道便代咤儿，多谢苏道友了！后，还请苏道友多多费心！”

李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太乙真决然的神，又感受到苏晚晴身上那愈发不可测的气息，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默默站在一旁。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到他来做主了。

而且，从哪吒的未来考虑，这或许……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哪吒看着这一切，心脏砰砰直跳。她看到太乙师父眼中的鼓励与释然，看到新师尊苏晚晴的应允，也感受到父亲沉默中的默许。

她不再犹豫。

“噗通”一声，哪吒面向太乙真，双膝跪地，以触地，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大礼。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坚定：“师父！您的再造之恩，传道授业之恩，庇护之恩，咤儿永生永世，铭感五内！即便咤儿另拜名师，您也永远是咤儿的启蒙恩师，是咤儿最敬重的长辈！从今往后，您便是咤儿的义父！咤儿在此立誓，必不负您今成全之恩，必刻苦修行，光大门楣……也必孝顺您，如同亲生父亲！”

一番话，真意切，掷地有声。

太乙真听得眼眶微红，连忙上前将哪吒扶起，胖乎乎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也有些沙哑：“好孩子……好孩子……快起来！你有这份心，为师……不，义父我便心满意足了！后跟着苏师尊，定要好生修行，莫要辜负了这天赐的机缘！”

哪吒用力点，擦去眼角的湿润。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苏晚晴，再次跪下。这一次，她的眼神更加明亮，充满了无比的决心与崇敬。

她按照最古老的拜师礼仪，三跪九叩。

“弟子哪吒，今愿拜苏晚晴师尊门下，执弟子礼，谨遵师训，刻苦修行，光大师门！若有违背，天地共弃！请师尊收留！”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抬起，那双金红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星辰，一眨不眨地望向苏晚晴，里面充满了期盼、敬畏，以及一种找到了真正归宿的安心。

苏晚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绝美少，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信任与渴望，心中也不由泛起一丝波澜。她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将哪吒扶起。

“既我门，当时刻谨记：尊师重道，坚守本心，勇猛进，亦需心怀慈悲。你之因果，你之劫难，为师自会与你一同承担。从今起，你便是我苏晚晴座下，第一位亲传弟子。” 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温和。

“弟子哪吒，谨遵师命！” 哪吒大声应道，脸上绽放出如同朝阳般灿烂明媚的笑容，那笑容中，再无敌意与戾，只有纯粹的喜悦与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太乙真在一旁看着，捋着胡须，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了却了一桩最大的心事。

李靖则是神色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对着苏晚晴郑重拱手：“小……后便拜托苏仙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