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投出两片细碎的
影。
她看起来像是终于把某件压在心
多年的重物平稳地放到了地上。
不是轻松,而是一种完成。
苏棣放下了指甲刀之后,手指一直在摩挲着自己的大拇指指甲盖——那是一个无意识的焦虑动作,但她脸上的表
并不是焦虑,而是一种复杂的、需要被时间消化的认可。
姜晚把那半杯温水端起来,喝了一
,然后放下了。
她放下杯子的动作和之前一样轻,杯底碰触茶几表面的时候依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她把自己的一只手从
叠的姿态中松开,抬起来,放在了我的膝盖上。
那只手的温度和二十四年前一样温暖而
燥,掌心的纹路贴着我的皮肤,传递过来的不是安慰,而是一种更接近“你看,我说过了吧”的东西。
我缓缓地从沙发上俯下身。
右手伸出去,手指
小年散落在地板上的
发里。
她的
发很细,很软,带着一
她习惯用的那款
莓味洗发水的甜香——从她还是个够不到厨房台面的小
孩起就用的是这个味道。
我收紧了手指,握住了那一把
发,然后往上提。
小年顺着手上的力道,被我慢慢地从地板上拉了起来。
她的脸从发丝中露出来的时候,额
上红了一大片——那是木地板在她额
上压出来的印记,像一枚淡红色的印章。
那个印记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了某种奇异的真实感,像是一幅画终于被盖上了落款。
我平视着她的眼睛。那双遗传自姜晚的、沉静如古井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你承受得住?”我开
问她。
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低,也更沉一点。
像是在对她进行最后的确认——不是质疑她的能力,而是确认她真的明白这个承诺的重量。
“承受得住。”小年回答,没有任何停顿。
“废掉也不后悔?”
“废掉是我的荣幸。”
她顿了一下,在我的手指还缠绕着她
发、她的额
还顶着那片红印的状态下,她一字一顿地、用她这辈子最清晰的发音,补完了最后一句话。
“而且,就算废了,我只要还剩一根手指还能动,也会用它来帮爸爸清理脚趾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