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你别找我了。”然后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他想追进去,可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他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火车还在往前开,窗外的景色变成了熟悉的南方——绿色的田野,低矮的房屋,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山。他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些景色,知道自己快到家了。
家。
那个和林婉家对门的家。
他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那个空
的阳台。
下午两点,火车抵达了那个南方小城。
陈宇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外面阳光很好,暖洋洋的,和北方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他站在广场上,
吸一
气,空气里有熟悉的湿润味道,那是南方特有的味道。
他打车回家。一路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那些他走过无数遍的路,那些他和林婉一起逛过的店,那些他们一起等过车的站牌。每一个地方都有回忆,每一个回忆都像刀子一样剜在他心上。
车停在了大院门
。
他下车,拖着行李箱往里走。经过那棵老树时,他停下脚步,抬
看了一眼。想起他们高考结束那天碰面的地方。她就站在老槐树下等他,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她对他笑,说“考得怎么样”。
现在,树下空
的,只有几片枯叶在风里打转。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3号楼楼下。他抬起
,看向四楼。
401,他家。
402,她家。
401的窗户开着,他妈应该在做饭。402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就那么站在楼下,仰着
,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看了很久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也许想看到窗帘突然拉开,她站在那里,对他笑。也许想看到她的影子,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
廓。也许只是想确认,她还在。
但她不在。
至少,不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他拖着行李箱上楼。经过402时,他停下脚步,站在那扇门前。门上贴着一个倒福字,还是去年春节贴的,已经有点褪色了。他盯着那个福字,手伸出来,想敲门,又缩回去。再伸出来,又缩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敲开门之后该说什么。说“我回来了”?说“你还好吗”?说“我们能不能谈谈”?
她不会开门的。他知道。
就算开了门,他也害怕看到她眼神里的冷漠。
他
吸一
气,转身,打开401的门。
“妈,我回来了。”
他妈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声音探出
来,脸上露出笑容:“回来啦?饿不饿?饭马上好。”
陈宇点点
,把行李箱拖进自己房间。关上门,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是他的房间。他住了十几年的房间。墙上还贴着他高中时的奖状,书架上还摆着他和林婉的合影。照片里他们站在学校门
,她笑得很开心,他搂着她的肩膀,傻乎乎地比着剪刀手。
他坐起来,拿起那个相框,看着照片里的她。
那是高二拍的。那天他们参加完运动会,她拿了
子八百米第三名,他拿了男子一千米第一名。他们站在学校门
拍照,他说“你看我们多配”,她笑他“不害臊”。他说“本来就是嘛”,然后她脸红了。
现在,那个会脸红的
,再也见不到了。
看着看着,视线慢慢模糊起来,眼泪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往外涌,掉落在相框上。
滴答,滴答。
他擦了擦眼泪。
也擦了擦相框。
把相框放回去,躺回床上。
窗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楼下小卖部老板娘在喊谁家的孩子吃饭,远处有汽车喇叭声,还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沙沙声。这些声音他听了十几年,熟悉得能闭着眼睛分辨出来。可现在听着,只觉得陌生。
因为少了一个声音。
少了她从阳台上探出
来喊他的名字。
少了她在他窗边轻轻咳嗽提醒他该起床了。
少了她在隔壁房间传来的脚步声。
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心里空落落的。
晚饭他没吃几
。他妈看他脸色不好,问是不是不舒服,他说坐火车累了,睡一觉就好。他妈叹了
气,没再多问,只是把菜往他碗里夹。
夜里,他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对面。
402的窗户黑着。没有光。没有
影。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扇窗户,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腿都酸了,他才回到床上,躺下。
他看着天花板,想起小时候。那时候他睡不着,就会在阳台上吹
哨,她听到就会探出
来问“怎么了”。他说“睡不着”,她就陪他聊天,聊到两个
都困了才回去睡。
现在他睡不着,可再也没
陪他聊天了。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着。
数什么?不知道。
也许在数,她离开他多少天了。
也许在数,他还要多久才
能放下。
也许在数,他们之间曾经一起开心快乐的
子。
窗外,月光依旧照着这个南方小城,照着这个住了十几年的老楼,照着402那扇紧闭的窗。
也照着他,一个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着天亮。
群内有废案,if线等多种
丝福利.抓紧时间了。
————————————————————————
寒假前的最后一周,校园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
有
忙着收拾行李,有
急着订车票,有
已经开始晒回家的朋友圈。林婉走在宿舍楼下的林荫道上,看着那些拖着行李箱匆匆而过的同学,心里空落落的。
她还没回家。陈宇已经回去了。她知道的,因为安安无意中提起过——老三说陈宇到家了,状态不太好。状态不太好。这几个字让她心里揪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问。
问了又能怎样?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袁枫说五点来接她。去他的公寓。又是公寓。这个词现在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麻木了。或者说,她已经学会了不去想。
回到宿舍,安安正在收拾东西。床上摊着一堆衣服,她挑挑拣拣,嘴里念念有词。看到林婉进来,安安抬起
,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婉婉,你回来啦?”安安说,“帮我看看这件带哪件好?”
林婉看了一眼,随便指了一件。安安点点
,把那件塞进行李箱。沉默了几秒,安安突然开
:“婉婉,你……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吗?我可以等你。”
林婉摇摇
:“袁枫说开车送我回去。”
安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继续收拾。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行李箱拉链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那种安静让林婉觉得窒息,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和安安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不是不关心,是不知道该怎么关心。那些事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