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住下唇，将差点逸出的呻吟吞回喉咙处。

哲在她身侧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手指在她肩银白色长发的末梢轻轻捻动。

河风从水面吹来，拂过她汗湿的后颈，她微微打了个寒颤。露在外的那条腿上，涸后留下的淡白色痕迹在阳光下泛着极细微的光泽。

“冷？”

哲的手指从她发梢滑向她后颈，指腹贴上那片被汗浸得微湿的皮肤，轻轻摩挲。

“不冷。只是风。”

维琳娜侧过，银白色长发从肩滑落，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颈侧还残留着他方才在试衣间里吮出的淡红吻痕，在阳光下像一枚褪色的印章。

她沉默了一会儿。

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旗袍高开叉的裙摆边缘，将那片面料在指间揉得起了皱。

她张了张嘴，又将嘴唇抿紧，红肿的下唇上还残留着浅浅的牙印与涸的斑。

风吹过银杏树，几片金绿色的叶片从枝旋落，落在她脚边那只浅灰色高跟鞋的鞋面上。

“店长。”

她终于开了，声音沙哑而低缓，却裹着一丝与往常不同的轻颤。她唤的是他的全名，不是“店长”。

哲的拇指在她后颈上停了下来。

维琳娜转过，浅紫色的眼眸直直望着他。

眼睛里高后的水光尚未褪尽，眼尾烧起的绯红仍在，却有一种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的郑重，将那些残余的欲痕迹压了下去，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今天的事，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相亲对象。我在试衣间里已经坦白了。母亲确实催过我几次，但我推掉了所有安排。约你出来，是我自己的主意。”

她顿了顿，吸一气。胸在旗袍领的银质蝴蝶盘扣下起伏了一下，锁骨窝里那片被唾浸得晶亮的皮肤在阳光下闪了闪。

“我在外策局待了太久。习惯了每一句话都绕三个弯，也不知道怎么开才能不像在谈公事。”

河风又拂了过来，将她肩一缕银白色长发吹到哲搭在椅背上的手背上。发梢冰凉而柔软，像一缕水银从指缝间淌过。

她的嘴唇翕动着，红肿的下唇微微发颤，喉咙处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她每一个字都要从那团棉花里挤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越积越满，在她浅紫色的虹膜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

她张开了嘴。

“哲。你愿意和我——”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她身侧响起。

声音从她放在长椅扶手上的那只随身小包里传出来，在空旷的河畔步道上弹跳了几下，被河风卷进银杏树的枝叶间。

维琳娜的身体骤然一僵，攥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那弧度里藏着某种近乎绝望的无奈。

“是诺姆。外策局通讯器只有她和紧急联络线会用这个铃声。我先接一下。”

她从包里取出通讯器，按下接听键。

一块掌大的全息屏幕在她面前展开，屏幕上浮现出诺姆那张慌慌张张的脸，上那对邦布耳朵形状的发卡歪到了一侧，像是匆匆忙忙戴上就跑出来的。

“小维！你可算接了！你在哪里？我在光映广场找了你三圈了！”

诺姆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音量足以让一旁的哲也听得清清楚楚。

“光映广场西侧，河畔步道。”

维琳娜的声音恢复了属于总务官的平稳，只是还藏着一丝抹不去的颤抖。

她拿着通讯器的手指仍在微微发颤，体内那团袜球随着她坐直身体的姿势向子宫又挤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你今早发的那个定位！你说你在光映广场约会，中午结束，让我来接你。你忘了吗？小维，你是不是太开心了所以忘了时间？现在已经十二点零三分了！”

她当然记得，今早出门前自己给诺姆发了那条消息，告诉她中午十二点到光映广场来接自己。

那是她在安排这场约会时亲手设下的时间节点——她分到的时间只到中午为止。

她的目光越过全息屏幕的边缘，落在哲脸上。

那张温和从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河风从两之间穿过，吹动她银白色的发梢与哲灰色短发的末梢。

“我没忘。你在雕像那里等我，我现在过去。”

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嘴角挂着那抹哲无比熟悉的、属于外策局总务官的从容微笑。

微笑准、优雅、无懈可击，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抹尚未褪尽的绯红，眼眶里还蓄着没来得及落下的泪珠。

“店长。”

声音平稳而从容，仿佛刚才在试衣间里被他到失禁、趴在地板上主动掰开小的根本不是她。

“多谢你今天陪我。今天的约会，我很满意。”

她微微俯身行礼，那姿态与她在任何一场正式茶会结束时的告别礼一模一样——优雅，得体，分寸感恰到好处。

浅灰色旗袍的珠光面料在她俯身时贴合着她脊背的弧度，领的三枚银质蝴蝶盘扣在阳光下闪烁着低调的光泽。

“那么，店长，回见。”

银杏叶片从枝旋落，落在维琳娜方才坐过的铸铁长椅扶手上。

哲坐在原地没有动，手指搭在椅背上，指尖还残留着她后颈的温度。

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着那银白色长发在正午的阳光下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光映广场西侧的里。

他的手指在铸铁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金属表面被阳光晒得微温，在他指腹下发出两声沉闷的轻响。

又一阵河风从他身后吹来，裹着银杏叶的青涩气息与水的湿润，也裹着一更幽微的、更甜腻的香气。

那香气不属于河水，不属于银杏，不属于这个正午时分空旷的河畔步道。

一浓郁而清甜的花果调香水味，混着某种极其细微的酒分子，在他鼻腔里炸开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信号。

他还没来得及回，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石板的声音就从步道另一侧涌来。

节奏极快，频率极高，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不管不顾的冲劲，与那脚步声主平里在公众场合维持的冷静形象截然相反。

裹着浓郁香水与酒气的身躯从背后扑了过来，整个挂在了他后背上。

哲的身体被这冲力撞得向前倾了半寸，后背隔着夹克与t恤两层布料，感知到两团柔软丰腴的触感正紧紧压在他肩胛骨上，还有一颗心脏在那两团软之间砰砰狂跳，节奏快得像一只被攥在手心里的麻雀。

浅金色的短发从他肩滑落，发尾扫过他的锁骨，带着那浓郁的花果调香水味与更浓烈的酒气息灌他的鼻腔。

“哲——终于找到你了。我好想你。”

一个声音从他后颈的位置传来。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