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地从我的身体里抽走，而那堵墙的另一边，她的声音正像水一样一接一地打过来。

我听见了她亢奋到近乎尖锐的、被快感拧成一缕一缕的尖叫声——那种叫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某个更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过的地方被硬生生地挤出来的。

还有她那满足到了极点的、被撞碎了节拍的呻吟——一声高一声低，有时候被水声吞掉，有时候又从那堵墙的背后钻出来，直直地往我的耳膜里扎。

这些声音持续了至少二十分钟，没准三十分钟。

我在那声音里，闭着眼，什么也做不了——直到身体的极限再也撑不住，才终于被拽进了像一滩淤泥吞没一块石一样的、无梦却并不安宁的昏睡里。

而现在——一切归于寂静。

连墙那边的水声都停了。

整个世界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音响。шщш.LтｘＳdz.соｍ

房间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什么东西。

是一个影子。

一个比黑暗更暗的、从那团浓稠的夜色里剥离出来的廓，正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房间中央那片模糊的光影，往床的方向移过来。

黑黢黢的，看不清五官，看不清四肢——像是这间房本身从它自己的肺腔里吐出来的一更浓的、会移动的墨。

我在被子里坐了起来，腰背绷紧，脊梁骨一节一节地直了起来。

“我吵醒你了？”

凯莉的声音——从黑暗中飘了过来。

不是传，是飘。

轻飘飘的，软绵绵的，像是用一根羽毛蘸了墨水写在玻璃上的两行字，写完就快要被夜风吹散了。

“嗯——”我说，“不是。我不知道。我一直一睡一醒的。”

她走得更近了，贴着床沿，脚步放得像踩在棉花上那么轻。

她的身形逐渐从黑暗中浮现出来——不是一下子变清晰的，而是一层一层地从夜色里剥离出来的。

着的。

一丝不挂。

她身体上那些起伏的线条——肩膀的弧度、锁骨的走势、房的重量感、腰窝凹陷下去的那一小片温柔的影、胯骨往外展开的宽度——就那么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夜的最处，即便是在这不见底的黑暗里，依然清晰，依然致命地诱。

哪怕经过了刚才那一切。

哪怕她身上还残留着另一个男的味道和指印。

看到她身体的那一瞬间，我的心——那团早就被揉皱了的器官——还是猛然抽痛了一下。

老天爷。她太完美了。

她永远是这么完美——这个念像一把生了锈的匕首，在同一个伤上来回拉锯。

我当初到底是怎么答应下来的？

我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走进了跟她老板签的那种狗协议里？

我的目光扫过她的身体。

可我看见的不是她的皮肤，不是她的曲线——我看见的是他在摸她。

他那张巨大的色手掌扣在她腰际的样子，五根指全陷进她腰间的软里，像是把一件易碎品稳稳地捏在手中。

我看见的是他的嘴埋在她两条腿之间的时候，他那宽阔的下和厚实的嘴唇压在那一小片上的角度。

我看见的是他那根像被烤得发黑的铁柱一样的东西，正慢条斯理地从她两片嘴唇之间碾进去——那个画面每往回一倒带，我的胃就像被一只冷手猛然攥了一把。

胃部绞痛。

肠道在腹腔里拧成一个死结。

可与此同时——就在那个胃还在痉挛的时刻——我那根躺在被窝里的、明明已经筋疲力尽了的，又搏动了一下。

又硬了。

又在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床边的时候——自己欠揍地、恬不知耻地抬了。

我他妈是不是有病？

“你还好吗？”她说。

她在床边停住了，没有再往前走。

她看起来——害羞。

不自在。

犹犹豫豫的。

两只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搁，就那么垂在大腿两侧，手指尖微微往里蜷，像是下意识地想遮住点什么。

她的肩膀微微内收，锁骨下方的凹陷处影更了一重。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起来几乎是在为自己赤身体这件事感到羞愧。

我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不是没见过她害羞。

是她从来不羞于在我面前体。

我们是夫妻，一起洗过几百次澡，一起在同一张床上醒来的次数多到数不清。

但此刻——在经历了他的那一整夜之后——她光着身子站在我面前，居然像一个小姑娘第一次在男孩面前脱光了衣服一样，手足无措，脸上烧着一种近乎做错事之后才有的微微不安的神。

“嗯——”我说，“就是一个睡，怪怪的。”

她点了点。

那个动作里带着理解——但那种理解只是浮在最浅的表层，像一滴油浮在水面上。

我们俩在黑暗中对视了好一会儿。

沉默像一堵透明的墙，隔在我们中间。

而那堵墙后面——站着一巨大到足以塞满整个房间的、我们俩谁也假装看不见的大象。

谁也不提今晚发生的这一整件事。

谁也不提他对她做了什么。

谁也不提她享受到了什么程度。

谁也不提她跑向浴室前那双眼睛里烧得发亮的期待。

谁也不提我在他的命令之下，像一只听话的狗一样，爬上了她的身体，做了那一场不伦不类、可笑又可悲的、被他全程观摩的所谓“房事”。

谁也不提。

我们俩都在这大象的鼻子底下跳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舞——我的舞步僵硬，她的步伐犹豫，而那大象正把它的长鼻子探到半空中，往天花板上着热气，填满了我们之间的每一寸沉默。

“我能上来吗？”她说。

我把被子掀开——掀开的同时，我自己的体也毫无遮掩地袒露在她面前。

我那根刚硬过又软下去的、残留着她和他混合体的暗淡茎，就那么躺在我的小腹上，尺寸平平，毫无气势。

我拍了拍床垫。

她爬了上来——那张脸上浮起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那个笑和她脸上的不安搅在一起，像一杯还没搅匀的尾酒。

她把自己的枕在我的胸上，发散开来，卷曲的发丝搔着我的锁骨和下。

我把被子重新拽上来，盖住了我们俩的身体，然后把她抱紧了——两只手臂环住她的后背，手掌按在她肩胛骨那两块微微隆起的骨上，抱得紧紧的，像是试图把这一整夜里所有从她身体里流走的东西——那些属于我的东西——重新压回她的皮肤里。

凯莉的心跳——很快。

扑通、扑通、扑通——我隔着两层皮肤和一层肋骨都能感觉到。

那不是一个放松的、安睡中的的脉搏。

那是一只惊魂未定的、仍在警惕着四周的小型哺动物的心脏——紧张兮兮的，惴惴不安的，焦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