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上后座,书包一放,倾身过去跟他贫:“你是不是想在我俩跟前显摆你会开车,所以故意抢着来接我们?”
我哥斜眼瞅我一会,一把掐住我的脸,恶狠狠地笑:“对,我就是为了臭显摆才来的——现在我显摆完了,你滚下去自己打车吧。”
“额啊啊啊……”他妈的死老哥手劲这么大,掐得我眼泪都差点掉出来一滴,我拍着座椅靠背连声求饶:“松手松手……疼屎了!”
我哥哼笑着松了手,转过脑袋开车。
我注意到他转
时,目光似乎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下压,划过副驾驶座,然后才眺到挡风玻璃外面。
这半秒钟过得太快,我没能来得及醒觉什么,就听我哥让我坐好,系上安全带,他要开车了。
我于是坐回去,系上安全带。
直到车程开了一半,我才迟钝地意识到:
我哥刚才那一眼,是不是想让我到前排去坐?
……
我所住的县城,虽说占个全国百强县之一的名
,但归根结底还是个县城,占地面积也就
掌大,我哥载着我和付橙,没用上十分钟就到了浅雅。
我妈订的房间在浅雅一楼,靠墙的位置。
浅雅一楼大门两边各有一面铺满墙壁的方形玻璃,帘子拉开就可以看见外面的风景,因此,我下车时,一抬
,就跟正往外边望的四姨视线对了个正着。
我当即朝四姨扬起一个开朗而又热
洋溢的笑容,并挥挥手臂打招呼。
四姨也立马笑了开来,朝我招了招手,然后将目光移向跟在我后面出来的付橙。
是的,我四姨是付橙她妈。
我放下手臂,看向玻璃后随四姨望过来的其他
,我妈坐在靠门的位置,我对她一笑,她也回我灿烂一笑,然后望向从驾驶座出来的我哥。
进了房间,我坐在我妈旁边,我哥坐在我旁边,和我另一个哥——表哥邻座。
我家的亲戚关系,说起来颇为庞大。
我姥那个年代讲究多子多福,她也很顺应时代
流,前前后后接连生了五个孩子,五个都是
儿,这五个
儿又给她创造了四个外孙
三个外孙子。
我妈在家里排老五,我哥在同辈里排老二,我排老六——也就是倒第二,顶
仨姐俩哥。
整个聚餐过程一如既往十分热闹,我起初也蛮开心:被分到了块有樱桃点缀的蛋糕,餐桌上有几盘我
吃的菜,大表姐跟我多说了几句话,我们都笑得很快活。
直到姥姥提起分班的事。
我想,四姨昨夜应该是特地在姥姥面前报喜过,付橙分进实验班的事。
我想,姥姥听完报喜后,又联想到了和她同龄的我,发消息专门问过我妈。
姥姥坐在和我相隔三个座位的位置,她是饭桌上辈分最大的,跟我们这些小辈说话时,饭桌基本都会安静下来。
我听到她先祝贺了付橙被分进实验班的喜事,并让她不要骄傲,以后要更加努力地学习,有点实验班学生的样子……诸如此类,絮絮叨叨说了一阵。
随后转向我,让我没进实验班也不要灰心,在普通班要加倍努力,还叫我不要太在意分到哪个班——
“听你妈妈说,你昨晚因为没进实验班都哭了?”
姥姥笑着说。
我怔了下,在这众目睽睽的场面,一
无比浓重的尴尬感忽而涌上心
。
一片空白的大脑完全想不出该如何回应,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索
扯开嘴角,傻气又局促地讪笑两声。
接着,饭桌一下子热闹起来,饱含善心却老套做作的安慰源源不绝包围住我。
我坐在包围圈的中心,像个公主,ktv包厢里的公主,谁说完,就陪笑,仿佛心
欢快的样子。
笑得脸部发僵,笑得抬不起
,满心无地自容。
我分神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付橙,她慈悲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吃着饭。
我一只手握着筷子,也夹了
菜放进嘴里,却再无法品尝出美味,另一只手搭在腿上,忽然被温暖的热度裹住。
我一愣,低眼看去。
是我哥握住了我的手。
他用力捏了捏我的手,力度带着安慰也带着别扭,捏得我有些疼。
可是这时,我特想翻转手心,跟他双手
握。
没等我按捺下这一念
,我哥就将手收了回去。
亲戚们接下来说了什么,我没有再听清。我一直在回忆手背上那一瞬的暖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