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知和冷艳。

手里只拎着一个致小巧的链条包和一件轻薄的羽绒服。

她就那样优雅地站在一群衣着朴实、风尘仆仆的返乡群中，仿佛鹤立群，自成一道风景线，回率极高。

不少等车的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眼神里有好奇，有欣赏，也有隐隐的距离感。

听到儿子在后面的哀嚎，顾芳舒这才停下脚步，回过，金丝眼镜后的凤眸瞥了他一眼，似乎才想起自己还有个“负重前行”的儿子。

她挑了挑眉，走回来，从林天手里那堆年货袋子里，挑了两个看起来最轻的——装着核桃、红枣之类果的塑料袋，优雅地提在手里。

“这样总行了吧？”她语气慵懒，带着点“我已经很体谅你了”的意味。

林天看着她手里那两个轻飘飘的袋子，再看看自己肩上背上手上的“重担”，苦笑不得：“妈……您这……还不如不拿呢。这点重量，对我这负重状态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杯水车薪啊！”

“那你自己拿着。”顾芳舒作势要把袋子还给他。

“别别别！我拿着我拿着！”林天赶紧认怂，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当他的苦力。

顾芳舒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身重新融等车的群。

但她并没有像其他那样焦急张望或大声聊天，而是姿态从容地站在那里，仿佛不是在等一辆颠簸的乡村士，而是在某个高级场所等待专车。

很快，她那出众的气质和姣好的容貌就引起了旁边几位大爷大妈的注意。

一位看起来颇为健谈的大妈主动搭话：“姑娘，你也是回杨镇啊？一个带这么多东西？不容易哦！” 大妈的目光在顾芳舒和林天之间转了转，显然把林天当成了跟车的年轻小伙。

顾芳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有礼的微笑，推了推眼镜，声音清越：“是啊，带儿子回老家看看老。” 她指了指旁边累成狗的林天。

“哦哟！这是你儿子啊？这么大了？长得真俊！跟你一样好看！” 大妈顿时热起来，“回老家好啊！过年就是要团团圆圆！你老家杨镇哪里的啊？”

“小度村的。”顾芳舒答道。

“小度村？哎呦，我知道！老林家是吧？你公爹是不是林源？种菜一把好手！” 另一个大爷也凑了过来。

“对，是我公公。”顾芳舒点，态度不卑不亢，却又能让感觉到她的礼貌和教养。

“哎呀，林源家的儿媳啊！早就听说他家儿子在城里娶了个漂亮又能的律师媳，今天可算见着了！果然名不虚传！” 大妈一脸赞叹，随即又看向林天，“这是你孙子吧？都这么大了！哎呦，时间过得真快……”

林天在旁边听着，嘴角抽搐。

得，他又被当成孙子辈了。

不过看着自家太后三言两语就和一群陌生聊得热火朝天，从家长里短聊到今年收成，从杨镇变化聊到养生之道，言谈间既保持了距离感，又不失亲切，引得周围几位大爷大妈连连点称赞，他倒也暗暗佩服。

老妈这社能力，真是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只是苦了他这个搬运工，还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等待那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的259路公车。

在寒风中又煎熬了近半个小时，当天色完全大亮，车站的已经多到几乎要溢出候车区时，那辆老旧的、车身上着“城乡公259路”字样的绿色大，终于摇摇晃晃地驶进了站台。

“车来了！车来了！”

“快快！排队！”

“别挤！我的袋子！”

群瞬间骚动起来，刚才还算有序的队伍一下子变得混。

所有都提着大包小包往前涌，生怕晚一步就上不去车，或者抢不到座位——毕竟从市区到杨镇，要坐将近4个小时，一路颠簸，能有个座简直是天大的幸福。有声

公车“嘎吱”一声停稳，车门刚打开一条缝，群就迫不及待地往上挤。

“挤什么挤！一个个来！排队！听见没有！”司机是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中年汉子，着一浓重的本地音，从驾驶座上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门大声吼道，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谁再挤，今天都别想上车！”

他的吼声颇具威慑力，混的群稍微安静了一下，但依旧是你推我搡，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蠕动。

林天一看这架势，赶紧把行李归拢到身前，吸一气，护着顾芳舒，也加了冲锋的行列。

他仗着年轻力壮，左挡右突，嘴里不停地说着“借过借过”、“小心行李”，硬是在缝中挤出了一条路，带着顾芳舒艰难地挪到了车门。

“妈，快上！”林天先把两个最轻的行李箱塞上车，然后托了一下顾芳舒的胳膊，帮她先上了车。

顾芳舒虽然穿着长靴和紧身大衣，动作却颇为利落，借着林天的助力，轻盈地踏上了车厢台阶。

她回看了一眼还在下面挣扎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心疼？

林天把剩下的行李一件件递上去，然后自己才费力地挤上车。

车厢里早已塞得满满当当，过道上堆满了行李包裹，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

座位更是早已被先上车的占满，只剩下最后几排还有零星的空位。

林天目光一扫，看到最后一排靠窗还有一个位置，但旁边过道凸起处还能勉强坐。

他毫不犹豫地拎着剩下的包，挤过狭窄的过道，来到最后一排。

“妈，你坐里面。”他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了跟在后面的顾芳舒，自己则一坐在了过道那个硬邦邦的、凸起的铁板上。

这位置坐着很不舒服，空间狭小，腿都伸不直，还颠簸。

顾芳舒看着他蜷缩在那里的可怜样，眉微蹙，低声问：“你坐那儿行吗？要不我们换换？你坐里面，我坐这儿。”

林天摇摇，咧嘴一笑，虽然笑得有点勉强：“不用不用！我年轻，皮糙厚，坐哪儿都一样。妈你穿这么好看，坐这里面安全点，免得被过道的挤到。” 说着，他还特意拍了拍硬邦邦的铁板，“这儿也挺好，视野开阔！”

顾芳舒看着他明明不舒服却还强撑着嘴硬的样子，心里微软。

她伸手，隔着座椅靠背，轻轻捏了捏儿子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力道不重，带着亲昵和赞许：“臭小子，还挺会心疼。行，这次算你孝顺，表现不错。等到了家，压岁钱给你加倍。”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能听见。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里，闪着温暖的光。

林天一听“压岁钱加倍”，眼睛顿时亮了，刚才那点辛苦和不适瞬间抛到九霄云外，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傻乎乎的笑容：“真的？妈你说话算话！嘿嘿，那我这‘苦’没白受！”

顾芳舒看着他这副财迷样，又好气又好笑，松开手，坐正了身体，系好安全带，目光转向窗外逐渐后退的城市景色，嘴角的弧度却久久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