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向屏幕角落里已经快要“淡出”的林天道,“如果将来有出国
造的打算,家里也可以支持。实在不行,来小姨这边,总能找到合适的位置。”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
底气和对晚辈的关照。
一直温和旁听的大舅顾宴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出身,典型的文科背景。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和煦,但话里却开始打起了“太极拳”:“芳舒和若雨说的都有道理,理工科确实是国家发展的重要支撑。不过呢,文科在培养
的综合素质、思辨能力、文化底蕴方面,也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而且,现在很多工作也强调文理
融。” 他话锋一转,“其实啊,选文还是选理,关键还是看小天自己有没有兴趣,肯不肯下功夫去学。只要用心,条条大路通罗马嘛。” 不愧是体制内浸
多年的公务员,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双方,又把皮球巧妙地踢回给了“兴趣”和“用心”这两个虚无缥缈的概念上,等于什么都没说。
老爸林钧一看这阵势,立刻发挥了他一贯的“和稀泥”本色。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从酒店房间传来,带着长途工作后的疲惫和谨慎:“嗯,大家都说得很好,从不同角度分析了利弊。我觉得……还是要充分尊重孩子的意愿,结合他的实际
况。无论是文是理,都需要付出努力。”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完美地保持了中立,谁也不得罪。
就在局面似乎陷
胶着,谁也无法说服谁的时候,小舅顾辞那活力过剩的声音又
了进来,带着兴奋和不着调:“喂喂!听我说!我觉得小天应该选哲学!或者文学!艺术也行!来法国!或者德国!跟我一起探讨存在主义、解构主义、后现代!多有意思啊!比整天对着公式和机器强多了!那才是真正自由的灵魂!”
他话音刚落,立刻遭到了其他几
的一致鄙视。
顾万朝重重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不悦的轻哼。
顾芳舒直接翻了个白眼:“顾辞,你自己还在靠家里接济读硕士,整天不是参加沙龙就是满欧洲跑,连个正经实习都没做过,就别在这里误
子弟了。”
白若雨更是言简意赅:“荒谬。”
连好脾气的大舅顾宴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
。
顾辞被群起而攻之,也不生气,反而在屏幕那边哈哈大笑:“哎呀,你们不懂!
生苦短,及时行乐,探索思想的边界才是正经事!外甥,别听他们的,小舅支持你追求真正的自由!”
会议室内顿时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以及其他
无奈又好笑的眼神。
林天虽然依旧蔫蔫的,但听到小舅这番话,心里竟然诡异地觉得……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虽然他知道那绝对不靠谱。
室内,几方意见争执不下,气氛胶着。
一直冷眼旁观的姥爷顾万朝依旧没有开
定调的意思,只是那端着茶杯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就在这时,小姨白若雨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手术刀般
准地切
争论的核心。
“吵来吵去,无非是着眼点不同。”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们先把目光放长远一些,不要只盯着高中这三年的课程难度或者一时的兴趣。”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让屏幕这边的高中生能听懂。
“到了大学,学科确实会细分,也会
叉融合。但万变不离其宗,基本大类就是理工、文史哲、商科、农学等等。这里面,有一个很现实的知识门槛问题。”
白若雨的目光透过摄像
,仿佛能直接看到林天迷茫的眼睛。
“你学了理工科,打下了数理化的基础,拥有了逻辑思维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将来如果你想转去学文科、商科甚至一部分社会科学,虽然也需要补课,但因为有这套思维工具和扎实的基础学科能力,转型的难度相对较小,甚至可能形成独特的优势。”
她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点,强调道:“但是,反过来——如果你高中选择了文科,放弃了
的数理化学习,将来到了大学或者以后,再想回
去学真正的理工科专业,那个门槛会非常高,几乎相当于从
再来,而且会非常吃力。这不是兴趣问题,是知识结构问题。”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
,让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林天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
白若雨的语气依旧冷静,但话语的分量却沉甸甸的:“林小天,你要明白,这次分科,是你
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重大选择。中考只是决定你去哪所高中,而这次选择,很可能决定你未来大学四年的学习方向,甚至影响你更长远的职业发展路径。我不是在危言耸听,但你必须考虑清楚,不要在将来某个时刻,因为当初的随意或短视而后悔。”
她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
了短暂的安静。
顾芳舒立刻投去赞同的目光,微微颔首。这番话完全说到了她的心坎里,也是她力主学理的核心考量之一——留有余地,掌握主动。
大舅顾宴也收起了他那温和的“太极拳”,表
变得认真了些,点
道:“若雨说得在理。知识结构的建立,确实有路径依赖。理科基础更像是一种‘硬通货’,适用
更广。”
连一直和稀泥的老爸林钧,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
,显然被白若雨这番基于现实和长远考虑的剖析说服了。
只有小舅顾辞还在屏幕那边小声嘀咕:“切,条条大路通罗马,
生处处是风景嘛……哲学思考才是最高级的……”但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大概也知道自己那套“自由灵魂”理论在如此现实的考量面前,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林天脑子里嗡嗡作响,小姨的话像锤子一样敲打着他。
他不由得想起班里的学霸柳紫萍。
那个永远坐在前排,清冷安静的
孩,硬是在高手如云、实验班学神扎堆的年级里,凭借极其出色的理科成绩稳居前十,给普通班狠狠长了脸。
他曾经也疑惑过,柳紫萍文科看起来也不差啊,作文偶尔还能被语文老师表扬。
后来有一次,他无意中听到有同学问她怎么平衡文理科学习。
柳紫萍当时正在做数学题,
也没抬,声音平静地回答:“很多东西是相通的。我主要
力放在理科上,只要保证文科不成为特别明显的短板,不拖后腿,靠理科就能拉开很大的差距。”
她似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至于政治历史那些,除非你是从政的天才,或者对这方面有异乎寻常的热
和天赋,否则对大多数
来说,投
产出比并不高,很难靠它们拉开决定
的分数差距。”
当时林天听了,只觉得学霸就是学霸,思路清晰得可怕。现在结合小姨的话一想,豁然开朗。
柳紫萍选择主攻理科,不是因为她讨厌文科,而是基于一种极其理
的判断——理科更容易建立优势,拉开差距,而且这套知识体系未来转型的余地更大。
而她只要保证文科不成为“短板”,就能将这种优势最大化。
这不就是小姨说的“知识门槛”和“长远考虑”吗?
林天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种“都不好、都不喜欢、随便”的态度,简直幼稚得可笑。
就像个小孩子,因为觉得饭菜都不合
味,就
脆赌气不吃,却从来没想过,哪样东西更有营养,更能让自己长大。
他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