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十三。
禁军主力仍然停在济南府以北。
信使还在路上,预计明天到京城。
淄川的十几个禁军在邓老汉家扑空之后,没有立刻回济南府,他们留在了淄川,似乎在等什么新命令。
这个细节让林正安确认了一件事:禁军的指挥链条正在变长。
原本地方都司可以直接调动的轻骑现在要等京城命令才能行动,这意味着林正安已经从“地方事务”升级到了“京城关注”的层面。
好消息是,对方的指挥效率降低了。坏消息是,对方背后的资源变大了。
帝王之眼的感应里,京城方向有一个模糊的、尚未成型的扰动,不是实体,是一种气运层面的波动。太远了,探测不到细节。
但气运波动的方向是往下的,从皇宫的高处往下。肖晴说过,永和帝走下高台。这个预知正在变成现实。
舆图上添了新的标记。校场上四十六
的呐喊声透过窗户传进来。有声
林正安放下笔,走到窗前。清晨的阳光洒在院子里。
厨房方向冬香的嗓门比平时大了,她今天出月子,第一件事不是侍寝,是把厨房的掌勺权从王大娘手里夺回来。
王大娘不乐意,冬香说“老娘坐月子被你管了一个月厨房,今天老娘回来了,你把围裙脱了给我。”王大娘脱了围裙,但走之前往锅里多放了一勺盐来表达不满。
冬香尝了一
汤,骂了一句“老东西手艺退步了”,然后把整锅汤倒了重做。
后院里,连蓉和明月又开始了,但不再是拌嘴。
她们坐在同一把长椅上晒着初春的太阳,怀里各自抱着刚满半月的孩子,膝盖上都摊着她们那两件着名的烂针线活,连蓉绣的“牡丹”已经绣到第九朵花瓣了,还是分不清花瓣和叶子;
明月缝的鞋垫又做了一双新的,这次右脚比左脚小了半寸,比上次的一大一小进步了。
两个
安静地做着手里的活,偶尔说一句跟孩子有关的话,偶尔同时抬起
来看一眼院角那棵刚开花的迎春。
校场上的呐喊声一波接一波。
黄倩柔怀孕满月了,肚子还是平的,站姿还是稳的,指挥旗握在手里纹丝不动。
李大牛的手已经好了,绷带拆了,虎
的血泡结了痂,握刀的力度比以前更稳。
林正安把这些画面一个一个收进眼里。
窗外的一切都在运转,厨房、后院、校场、城门
的哨兵、鹰嘴崖的三十个后备,每一样都在有条不紊地往下走。
而北方天际线上,禁军主力的篝火还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