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顺眼了不少的脸。

可现在，这张脸上的每一个线条，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尖刀，准地刺她内心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是啊，她不是他的老婆。

所以她所珍视的尊严，她拼命维系的骄傲，她家族的生死存亡，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可以被摆上天平的筹码，是他那个所谓“天才计划”里一个无足轻重的道具。

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把西施送给夫差。

而她王馨悦，连做西施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不是他的，所以她的牺牲，他可以毫不在意，甚至还带着一丝不解，仿佛在奇怪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一刻，来自家族的压力，来自莫家的羞辱，来自整个世界都仿佛在看她笑话的恶意，以及眼前这个男轻飘飘的“无所谓”，像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垮了她用二十多年教养和理智筑起的全部防线。

“嘭！”

那不是真实的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要响亮，那是王馨悦理智崩断的声音。

她笑了，笑得凄美而疯狂，眼角有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沁出，混合着那抹绝望的笑意，让她整个看起来像一朵在烈火中绽放的黑玫瑰，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窒息。

“范一搏……”她用一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语调念着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棱，“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像一被激怒的猎豹，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去。

范一搏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带着高级香水与凛冽杀意的香风已经扑面而来。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是本能地后退、闪避。然而，王馨悦的攻击根本不讲任何章法，那不是打架，那是纯粹的、不顾一切的宣泄！

她的拳，娇小而白皙，此刻却紧握着，用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狠狠地砸向范一搏的胸膛、肩膀、手臂，任何她能够够得着的地方。

“咚！咚！噗！”

沉闷的击打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那不是骨骼碰撞的硬响，而是拳相击的闷声，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能听到肌被冲击后微微颤动的回音。

范一搏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攻击打得连连后退，他试图格挡，但王馨悦的攻击太密集，太疯狂了。

“你混蛋！你这个混蛋！”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平的清冷，变得嘶哑、碎，带着浓重的哭腔。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凶狠得像要吃。

范一搏被她得撞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王馨悦立刻起身而上，两的距离被极限压缩。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丝间散发出的幽香，那是一种昂贵的、冷冽的木质玫瑰香调，此刻却混合了她因为激动而变得滚烫的呼吸，还有她泪水的咸湿气息，形成了一种极具侵略的、让心神俱的味道。

这味道，比任何催的药物都更加霸道，直接钻进他的鼻腔，冲刷着他的理智。

王馨悦的拳雨点般落下，力道其实并不足以对范一搏造成真正的重创，但那种带着无尽委屈和愤怒的捶打，每一次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看到了，她那双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手，此刻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她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却发出如此惊的力量。

“我让你把我送给别！我让你不在意！范一搏你不是！”她一边哭喊着，一边用指甲去抓他。

“嘶——”

范一搏躲闪不及，手臂上被她狠狠地划出了几道平行的血痕。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来，像是有几条滚烫的细线烙在了他的皮肤上。

他低看去，那几道血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有细小的血珠从皮肤下渗出。

他终于皱起了眉，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王馨悦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她整个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和悲伤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

“王馨悦！你冷静点！”他抓住她的手腕，试图阻止她。

然而，他的触碰仿佛是新的刺激。

“你放开我！”王馨悦疯狂地挣扎起来，她的力气大得惊。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依旧不管不顾地朝他身上招呼，甚至用膝盖去顶他的大腿。

“砰！”

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范一搏的大腿外侧，一酸麻的剧痛瞬间窜起，让他闷哼一声，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些。

王馨悦趁机挣脱，像是疯了一样，双手并用，对着他的胸就是一顿疯狂的捶打。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呜呜呜……”她的咒骂变成了绝望的哭嚎，拳一下下地砸着，仿佛要将他整个都砸碎，“我王家哪里对不起你……我爷爷那么看重你……你就这么对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货物吗？可以随意易的筹码吗？”

她的每一句质问，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范一搏的耳朵里，烙在他的脑海中。

他呆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假意联姻，骗取莫家的信任，在金融市场上给予致命一击，既能解决王家的黄金困局，又能狠狠地咬下莫家一块，一石二鸟，堪称完美。

他计算了所有的利益得失，却唯独……忽略了王馨悦作为一个的感受。

是啊，她是王家大小姐，是商场强，是外眼中高不可攀的冰山神。

可剥开这些层层叠叠的身份外壳，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

一个在家族风雨飘摇之际，被推到风尖，独自承受着泰山压顶般重压的。

他那句“你又不是我老婆”，在他看来是解释，在她听来，却是最残忍的切割。

意味着她的所有挣扎，在他眼里都与他无关，他之所以帮忙，仅仅是因为利益捆绑。

范一搏不再闪躲，也不再格挡。他就那么站着，任由王馨悦的拳落在他身上。

胸被捶得生疼，手臂上火辣辣的，脸上估计也挂了彩。

但他此刻感觉最清晰的，却是王馨悦滚烫的泪水，有几滴溅到了他的嘴唇上，咸涩苦楚，一直蔓延到心里。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她。

她致的妆容已经完全花了，睫毛膏和眼线被泪水冲刷，在眼下留下了狼狈的黑色痕迹。

她的发散地贴在汗湿的脸颊和额上，平里一丝不苟的套装也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变得褶皱不堪。

她整个，就像一件被摔碎的、无比珍贵的瓷器，每一道裂痕都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可就是这样狼狈的她，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碎的美感。

王馨悦打累了，哭累了。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力气越来越小，从最初狂风雨般的捶打，变成了有气无力的推搡。

最后，她的拳停在了他的胸前，整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一软，就要向下滑去。

范一博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揽怀中。

她的身体很轻，也很软，带着微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