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双臂。

最后一道天雷落下的时候，它的身体只剩下了一个残缺的躯和那颗还挂在上面的。

那颗的嘴还在动。纯黑的双眼盯着我——里面有恐惧了。

“咔——！！！”

最后一道。

它的——连同剩余的躯——从中间炸开了。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还没落地就化成了黑色的气雾消散在空气中。

石殿里的黑气涨了一瞬——然后迅速消退。像一个被戳的气球，所有的黑气在一两秒之内全部消散净了。

空气中恢复了正常的温度。腥甜的气味在淡去。暗红色的磷光依旧照着石殿——但那种令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男邪煞鬼死了。

——

我站在原地喘了几气。

丹田里的真气消耗了——大概六七成。

有点虚，但还站得住。

放在几个月前，三张天雷符就要把我抽。

现在十几张下去还有余量。

苏正国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有汗，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但他走得很稳。

他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正在消散的最后一丝黑气残留，然后看了看空的石床。

“那东西……死了？”

“死了。”我说。“男的死了。”

他听出了我话里的重点。“男的”——言下之意是还有一个“的”。

我环顾了一圈石殿。

石床上面只有涸的黑色体痕迹和残留的浓重气。

石殿的四面石壁完整无缺，没有其他出。

角落里堆着一些无法辨认的杂物——像是某种祭祀用的器具，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污渍。

邪煞鬼不在这里。

这个石殿是古墓的最处了——再往下没有路了。她不在战斗中出现，也不在石殿的任何角落里。

“她可能已经提前逃出去了。”我说。

苏正国的脸色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闭上眼睛，让龙鳞的感知展开。合体之后我的感知范围比以前大了很多——全身的龙鳞像一面面极小的雷达，能捕捉到周围气的流动方向。

有。

极淡的一缕。

从古墓的方向——从我们进来的那条石廊尽——飘散着一丝极微弱的气残留。

那丝气已经淡到了快要消散的程度，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它的“味道”——带着怨毒的、谨慎的、受过重伤后虚弱到极点的气。

她从石缝里跑了。

元气被爷爷重伤后虚弱到了可以灵体化的程度——正常状态下她做不到这个，但现在她虚弱得只剩一缕残魂，可以化为一丝气从石缝中渗出去。

她逃了。而且是在我们开门之前就逃了——她感知到了危险提前撤离了。

“她跑了。”我睁开眼睛。“元气太弱了，化成了灵体从石缝里渗出去的。”

苏正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她现在……”

“她不会立刻现身。”我说。

“被爷爷重伤后她需要大量气才能恢复。她会找一个体内残留黑气最浓的——潜伏进去，慢慢吸取恢复力量。”

我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村里被僵侵犯过的有很多。但谁体内的黑气最浓？

苏婉宁。

她被僵血丝锁定了最久。

其他被侵犯十几二十分钟就结束了，她是被锁住了整整几个小时。

僵往她体内灌的黑量远超其他任何。

虽然后来铜被排出来了，但那些被灌的黑——残留的浓度在全村中应该是最高的。

而邪煞鬼一定找得到她。那些黑是男邪煞鬼的产物——邪煞鬼对它的气息了如指掌。哪里浓度最高，她就往哪里去。

我握紧了拳。

苏正国看着我的表。他的脸色又变了——这次变得更重。他读懂了我的眼神。

“婉宁……”他的声音很低。

“我们得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