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枣阿胶糕，以及一份手写的“夏季膳食食用顺序说明”。

这哪里会是误作？合理怀疑就是专门针对她特意点的！

可她又没办法真主动去追问，那样反倒像自己太把他当回事、自作多，她只好装作相信那套借儿子手机手滑下单的说辞，默默收下了外卖。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只是个预告片。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只要温言踏出校门，十次里有九次能跟秦越撞个满怀。频率高到温言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装了定位器。

周一，超市。

秦越正一本正经地站在冷柜前，神专注地对比两盒酸的生产期。

温言战术后退两步，心想：嗯……？这么巧？他也住附近？

周二，香膏工作室。

推开玻璃门，秦越正端坐在工作台前，一脸求知若渴地问老师：“这个闻起来好怪……”

这时温言快步路过，还在自我欺骗：一定是我想多了。对，想多了。

周三，烹饪课。

系着围裙的秦越，正在搅面糊。

温言：？？？！喂！这对吗？

周五，绘画课。

她刚抱着画板走进画室，就看见秦越已经端坐在画架前，正努力在纸上勾勒线条。只是别在画静物苹果，他在纸上极其硬核地画骨骼解剖图。

温言：……

周，医美中心。

前台小姐姐热招呼，温言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抬眼，就看见秦越正戴着罩，手里拿着一叠宣传单页，气定神闲地从治疗室里走了出来。

温言：…………

这一连串的偶遇，彻底把温言搞懵了。

如果这是来死缠烂打的，她大可以冷脸拒绝、报警处理。

可偏偏秦越每次见了他，都只是规规矩矩，然后就各做各的事，绝不主动纠缠，甚至在某些场合还刻意和她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陌生距离。

这种怪异的氛围，让温言每天只要一闲下来，脑子就忍不住疯狂多想：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他是不是在监视我啊？他到底想嘛啊？

又一想到在酒店的那一晚，压得她根本没办法在常里拉下面子去质问他——万一戳了，搞得自己像个自作多的长辈怎么办？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也为了彻底做个了断，温言故意在网上随便报了一个极其冷门的课：古典文献修补与拉丁语门速成班。

全班一共就三四个，在市图书馆最偏僻的角落上课。

温言心里暗暗发誓：如果这个班他也出现在这里，那就绝对不是巧合！自己今天就算撕脸，也一定要把他截下来质问清楚！

“抱歉，老师，我迟到了。”

一道低沉、熟悉且带着些微喘息的男声在教室门响起。

果不其然。

没错，这真的又出现了。

一整堂课，拉丁语老师讲了什么，温言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快结束时，外面的天空冷不丁劈下一道闪电，雨如注。

眼看着秦越极其自然地从包里掏出一把伞，准备像往常一样默默离开时，温言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被这个无处不在、却又规矩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年轻男孩，搞得彻底心烦意、整胡思想，连心绪都安定不下来。

这种无休止猜谜的拉锯，她一秒也不想再熬下去。

温言快步跟了上去，直接将秦越截在了市图书馆二楼那条空无一的走廊拐角处。

“秦越！你到底想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严重打了我的生活？有话请你直说，不要再和我玩这种莫名其妙的偶遇游戏了。”

“我喜欢你，我想追你。”

温言：“……啊？”

她愣在原地，嘴微张，大脑当场宕机。

一路上攒了满肚子的质问全都堵在喉咙，先前脑补了无数种糟糕揣测——他是故意欲擒故纵？

还是有跟踪的怪癖？

甚至最坏的猜想，他要拿过往难堪的旧事拿捏要挟她。

温言怎么也没料到，自己话音刚落才半秒，他没有半点迂回，就这么坦直白地剖白心意。

她怔了许久，才磕磕绊绊重复：“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温老师。”秦越脖颈迅速染上一层红，一路烧到耳尖，分明紧张得藏不住，目光却分毫没有躲闪，灼热又执拗地落在她身上。

他放软语气，低声补了一句：“对不起。我是真的想见你，并不是想吓你。”

错愕褪去，温言很快冷静下来。有声

她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素戒微微一闪。

“……秦越，很抱歉，我已经结婚了。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这种喜欢很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多更好的，没必要把时间费在一个……”

话还没说完，秦越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攥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他眼神笃定，直直打断她未说完的劝慰。

“我知道。我清楚你早就离婚了。”

温言下意识用力想要抽回手，可秦越的手掌温热有力，牢牢握住，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是李明博告诉你的？”

“温老师，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掌心里传来的热度让温言有些心慌，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秦越，我们之间的年纪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你觉得我不够有担当？或者不靠谱？不行？还是……”

温言看着他这副初生牛犊的无畏模样，原本的慌变成了的无力，她打断他：“因为你是我儿子的朋友，你明白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样？他该怎么面对你，又该怎么面对我？”

“如果他知道了，他就会慢慢接受的。只要我是认真的……”

“你放开我。”温言的语气沉了下去。

秦越掌心的力道终于有些动摇，却依然舍不得完全松开。

“秦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很幼稚，也很自私？”

“喜欢一个是你的权利，但另一个选择不接受，是她的权利。你凭什么觉得只要你一腔热血、只要你觉得能解决，别就必须去配合你、回应你？着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去喜欢你，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秦越的身体僵住了。

他脸上的笃定，随着温言这番温和却锋利的话语，一寸一寸地裂开。

“为了两个都好，以后还是不要再私下联系了。”温言微微叹息了一声，终于从他的手掌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不论是那一晚还是这段时间，你都绝对不会告诉李明博的，对不对？不过，我今天也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哪怕你真的把这些事都告诉他，或者打算拿这些来威胁我，我也绝对不会同意和你在一起。”

说完，她没有再等他的回应，转过身下了楼梯，只留下秦越一个。

她本以为话说得这么直白、决绝，讲到这份上，秦越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