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慢的神一黯。

这孩子嘴上说着已经认命了，相信自己哥哥死了，可内心处，一直有着“线假设”和“卧底假设”。

尤其他见了蒋丽萍之后，他就更加愿意相信自己哥哥也是这样的一个线，埋伏得比蒋丽萍更。

可谢清呈在这一方面却没有赞同他。

“陈慢，你好好想一下，你收到这卷录像带之后的后果。对，我们确实是立刻有了调查的方向，把目标直接锁定在了志隆娱乐的地下室，但后来呢？”谢清呈说，“后来，你因为太想知道真相了，孤身黄志龙的公司，被抓捕，被注药物，或许差一点就会成为黄志龙潜逃的质。”

谢清呈停了一下，继续道：

“那个寄录像的，完全没有把你的行为危险放在心上。你觉得那会是你大哥吗？”

陈慢瞬间沉默了，眼里像是有灯烛缓缓吹熄。

他轻声喃喃道：“……大哥他不会的。”

陈黎生虽然和他不是一个母亲所生，但陈慢的妈妈并非小三，而是他父亲的续弦，兄弟二感也很和谐。

小时候陈慢是个小豆丁，总是被欺负，陈黎生每次都会保护他，替他出。

有一回陈慢被打惨了，有一群小混混污蔑他母亲是婊/子上位，陈慢气得和那些大了一架，结果自己被揍掉了一颗牙，腿也被打骨折了，倒在泥洼子里哭。

最后是陈黎生找到了他，把差点哭断气的弟弟搀起来，背在背上，撑着伞送到医院。

那一路上陈慢都在嚎啕：“我妈妈不是婊/子！我妈妈不是婊/子！”

陈黎生就背着他，哄着他：“不要听他们胡说，妈她不是的。”

这么多年，陈黎生和陈慢比任何一对亲兄弟都要亲密无间。

陈黎生在陈慢腿骨折的时候，每天都背着弟弟上学放学，后来陈慢好了，他也担心弟弟会再受欺负，一定要每天把弟弟送到班级门才放心，放学了也是第一时间等在那里，拉着弟弟的手回家。

那一条回家的路，直到陈慢现在去走，依然好像能看见陈黎生的身影。

陈慢想到这里，眼前又有些发酸，他迅速低，擦了一擦差点落下的泪。

“我……我只是在想……那个录像带上还留了言，让我用家里的老式电视机播放，所以我还是……”

谢清呈微微皱起了眉：“陈慢，你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你没有发现当你开始怀疑录像是你哥寄的之后，你就一直陷在了这个设想里面出不来了吗？你甚至因此做出了非常危险的事，我不认为那个寄录像的有多关心你的生命安危。只要不在意你的命，那么那个，就一定不会是你大哥陈黎生。”

“……”

“别再想这件事了。”谢清呈微微咳嗽着，“让警方去查吧，真相很重要，却重不过的命。”

陈慢不语了。

这一阵子，他爸妈也是这样劝他的。

但他们的劝解总归是没有谢清呈说话管用的。

陈慢觉得在这件事上，能理解他心的只有谢清呈，因为谢清呈曾经苦苦追求过父母死亡的真相，最后又不得不为了家庭、为了妹妹停止调查。

谢清呈见陈慢的绪略有平复，就和他坐在茶社包厢里，又聊了一会儿，像小时候宽慰那个失去了兄长的孩子一样，宽慰着陈慢此刻起了觳澜的内心。

到了最后，陈慢终于能暂不纠结于陈黎生录像带的事了。

他提起了些神，说道：“哥，谢谢你……我现在好多……”

“了”字还未说出，陈慢手机忽然响了。

是他妈妈打来的。

“小衍啊，你在哪儿呢？”

“我和谢哥在外面吃饭，嗯，您说……”

陈慢的母亲就和陈慢讲了几句话，陈慢应着应着，抬眸看了谢清呈两眼，神色突然有些尴尬，低声道：“妈，这个还是以后再讲……我回去再讲吧。”

挂了电话后，谢清呈见陈慢耳朵根有些红，问了句：“怎么了？”

陈慢原本不想说的，他还在思念他大哥的绪里出不来，可是瞧了眼谢清呈，他忽地意识到其实自己也可以告诉他……这样还能亲眼看到谢清呈的反应。

于是他踟蹰片刻，还是实话说了：“是我妈……她觉得我最近绪不太好，又担心我总钻在我哥的事上出不来，所以她想让我把力转到别的地方去……”

他顿了顿，望着谢清呈的脸。

然后鼓起勇气道：“谢哥，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

陈慢一面说着，一面紧张地观察着谢清呈的神。

“你、你怎么想？”

“哦……”谢清呈怔了一下，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那挺好的，是怎么样一个姑娘？”

陈慢：“………………”

尽管早就知道谢清呈是直男，他知道直男有毒，碰不得，却还是控制不住对他的喜欢。

如今见谢清呈对于他要相亲的态度如此平和，陈慢再是温沉的一个，也有些受不住了。

他望着谢清呈，眼眶渐渐地有些红。

“谢哥，你……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谢清呈不明所以，“没有……你是需要我替你把把关吗？”

陈慢不知花了多大的克制力，才把自己内心的伤心和冲动压下去。

他吸一气，蓦地把目光转开了。

良久道：“没。……没什么。我先送你回去吧。”

陈慢今天是开车来的，顺道可以带谢清呈回沪医科宿舍。车子在楼下停了，陈慢与他一同下了车。

谢清呈有些意外，他以为陈慢会想直接回去的。于是他问：“怎么了？还有事？”

“……”

这一路上陈慢都没怎么吭声，小伙子是越想心里越难过，其实自地下室后，他就一直想找个机会和谢清呈好好谈一谈。

他不想一直再那么迟疑下去了，有些事如果不说，对方永远也不知道。一生那么短，为什么他就没有勇气尝试一次呢？

这种想法在他心里越演愈烈，经过相亲电话的催化，在这一刻居然到了一个冲动的高/。

陈慢捏着手，掌心里慢慢地都是汗，说：“谢哥……”

“你是不是心不好。”谢清呈直接说，他还以为陈慢在因为陈黎生的事伤感，想了想，轻轻咳嗽，“这样，我陪你去场走走吧。”

说着就要摸出一根烟来，当散步烟。

陈慢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忽然就把谢清呈拿烟的手握住了，握在谢清呈的手腕文身上。

“不是的。谢哥。”

谢清呈一怔，先看了看他紧握着的自己的手，又把目光移到他的脸庞，一雾水地：“那是怎么了？”

“……”

陈慢攥着他的那只手没有动。

他还是拉着谢清呈，没放开，心中的勇气和冲动在一点一点地积累，他抬起来，紧盯着谢清呈的眼睛。

他的手握住他，握的是那么紧，生怕自己接下来的话一说出，男就会丢下他跑了似的。

“我……”陈慢吸一气，“谢哥，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