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需要指正的。

这一条又将重新开始。

贺予回到车内时，演员显得很有些无助。

——因为她还没能和导演达成内心共鸣。

导演一直在试图让她自己明白那段床戏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到底应该表现出什么嘛，你再好好想想。”

演员面对腕儿那么大的导演，本来就慌，眼见着导演有些火了，就更是无助：“我……我应该表现出惊讶。”

她只敢按剧本上的内容说。

贺予一回来就看到她这样窘迫，想了想：“姐，你试一试转过去。”

“包括等会儿演床戏的时候，你应该是激烈抗拒的，不用顾及我什么，你要是高兴，想咬都可以。”

顿了顿，贺予又补了一句。

“但是那种抗拒不是完全仇恨的抗拒，你的内心其实又很喜欢这个男，你明白吗？”

他说罢，还让她不要那么紧张。

导演给了时间，让两酝酿绪，以及商量接下来表演细节，等重新打开录像开始时，导演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或许因为贺予本身学的是编导，他比大多数他这个年纪的纯演员要通透，大胆，也放得开。

演员得了点拨和引导，绪也慢慢步了正轨。

争吵，落泪，气氛一点一点地往上升温。

麦克风收到贺予沉缓的威胁声，步步，而被的演员从强自冷静到愤怒，从愤怒到伤心，两的对话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氛漩涡，慢慢地就把那些原本还心不在焉的工作员们的目光吸了过去。

谢清呈也在角落里冷眼看着。

别说之前贺予特意让他过来别玩手机，只论现在的气氛，这粘度也太高了，所有都开始被卷进去，他若刻意转开，反而显得古怪。

从他这个角度瞧不见贺予本，却能看到摄像的小屏幕，屏幕上投影出青年的侧影，像云垂落，把演员压制得无处可退。更多彩

贺予低下，演员把脸猛地转开去，却被对方以更凶狠的力道掐着下颌掰了回来。

吃痛闭上眼睛，闷哼。

贺予不理会，手撑着座椅，一根烟在指缝间燃到了尾，他浑不觉痛和烫似的，眼也不眨直接捻灭了火，然后再一次照着演员被他强制掰起的脸庞吻了下去。

一瞬间，荷尔蒙的张力几乎要穿屏幕。

现场鸦雀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开始变得凝粘，贺予亲吻着演员，控制得很好，只是嘴唇相近，并非真的舌吻，但不断变换角度，似是探里，在外看来的确是缠绵至极的亲热。

浓重的感隔着屏幕传来。

麦克风收到了演员在这样气场下，微弱又难耐的声音，那声音里的感竟听不出是演的，还是真的有些意动……

很多工作员的脸都看红了，编剧和导演助理对视一眼，知道总体的气氛是再好不过的，会让看的心跳加速，可两位演员却连衣服也没有全脱，只到凌，却也足够火候。

演到最后，贺予松开演员，对方眼神发愣，檀微张，背贴在皮质座椅上，整个几乎都要软成泥。

但她总算在导演看不下去又要喊卡的一瞬间，记起了自己身在何处，所饰何，身子仍在抖，却蓦地紧绷起来。眼神也骤然绝望冰冷下去。

于是一双眼欲未消，又催出悲恸，还带着些演员本及时补错的仓皇。

那种仓皇放在监视器里看，似乎也能理解为角色的仓皇。

导演看着镜里演员含泪的漂亮眼睛，心想都拍到这里了，总也有能用的，而且长镜这样重的绪，演下来不容易，于是这条便算了，喊停的动作缓下去。

演员慢慢拾掇回神志，这样屈辱地望着贺予。

“你这样对我，我只会恨死你。”

贺予按剧本演，这时候角色的火已消了，理智回归，看到喜欢的如此神，心蓦地一痛，陡然间又后悔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想要擦她的泪，被她打开了。

贺予垂下手：“……对不起。”

“……”

“你别恨我。”

“好，卡！这条过了。机位调整，演员休息一下，等会儿再来第二条。”

一场戏好几个角度拍摄，其实没什么一条过的，哪怕拍的合适，也会多留几条，方便剪辑。

也就是等会儿他们还要再来一次。

贺予直起身，从助理那边拿了一张纸巾递给演员，他克制得很好，尽管他确实有些在绪里出不来，但那种绪是与他自己的经历有关的，与演员无关。

他完全把自己沉浸到了之前与谢清呈的那些荒唐事中。

他很想看谢清呈这一次是什么反应。

于是披上上衣，走到油布下面，然而——

得到的结果还是很令他愠怒。

谢清呈看是看了，但他现在在角落里抽烟，神极淡，好像半点都未受到刚才贺予表演的绪波及。

“……”

他怎么就能无动于衷？

贺予想。

他怎么还能无动于衷？！

尽管他不在意那些工作员，但那些工作员里，男的也好，的也罢，即使未敢与他对视，他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或躁动，或尴尬，或不安，或脸红心跳的因子。

这场吻戏他这么投，多半有故意要演给谢清呈看的意味在里面。

但其他都有反应，唯独这个没有。

谢教授抽着他的烟，轻轻一呼就是一片迷离的间四月天，他像天上，云里雾里看不见。

贺予今晚的愤怒几乎到了极点，谢清呈不分给他半寸眼神，他便管自己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沉着脸不说话。

他本身气质平易近，长相还有些柔之美，不过演变态年轻黑老板才更接近他的真本色，这时候借着戏的由，便可以肆无忌惮地把“我有病，你们离我远点”挂在脸上。

他周围没敢说话，甚至没敢靠近。

助理凝神屏息地给他递了水，他仰喝了，却好像不渴，拿水漱了漱，然后往塑料椅上一坐，气压低沉地开始看后面的剧本。

大家仍没从气氛中出来，除了雨声，周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耳闻。贺予来回哗哗翻着剧本，忽然邪火上涌，还是捺不住，啪地合了本子。

“可以别抽烟吗？”

冷不防一声带着怒气的斥责，吓得众心尖一抽。

左顾右盼，吸烟的只有导演的特助小张和谢清呈。

小张之前也抽，贺予根本没管家，能忍就忍。他的不满是针对谁，心窍玲珑的一想就能明白。

零星有朝谢清呈望去。

谢清呈不想多啰嗦，有时候冷静的回应比发火更能解决事，所以他把烟熄灭了，顿了顿，淡淡对贺予道：“不好意思。”

贺予蓦地回继续翻剧本，也不再看他。

在这比海还压迫五脏六腑的气氛中，新机位被迅速架好，小张松了气：“来，各位老师回来了，第二条。”

第二条开始。

这一条拍得比前一条更激烈，因为戏里那种混沌戾的氛围蔓延到了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