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眉。
“今天的粥味道有点怪。”
“新米。”我说。
她信了。
咽下去了。
喉咙动的那一下。
那东西进去了。
穿过食道。
进到胃里。
胃壁吸收了一部分。
剩下的进了小肠。
小肠的绒毛把它拉进血里。
心脏把它泵到全身。
泵到脸上。
泵到手背上。
泵到那些斑所在的位置。
斑被那东西从里面一点一点吃掉的印记。
每天早上都是这样。我搅粥。她皱眉。我说新米。她咽下去。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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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
她穿着灰色短袖在厨房做饭。
我从侧面看到她的脸。
晨光从厨房的窗子照进来。
那扇窗朝东。
早上的太阳还不太烈,光从柿子树叶之间漏过来,碎成一片一片的,有一片正好落在她右边颧骨上。
光在她脸上停着。
她没注意。
她低
在切葱。
手指把葱按在砧板上。
刀落下去。
菜刀碰到砧板。
笃笃笃。
葱被切成一圈一圈的。
绿色的圈在白色的砧板上散开。
她的脸在晨光里比以前透亮。
从皮肤底下往外透的光。
像苹果在衣袖上擦过之后那种匀。
果皮自己有的那层润。
眼角那些细纹还在。
还在原来那个位置。
但浅了。
以前是刀刻的线。
每一条都能看到
度。
现在像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下,然后用橡皮抹了一遍。
橡皮没抹
净的那层灰印。
她没有照镜子。
她在切葱。
她不知道自己脸上在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今天的葱切得有点多。
她把切好的葱推到砧板的一边。
从旁边的碗里拿了一个
蛋。
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咔嚓。
蛋壳裂了。
蛋清和蛋黄滑进碗里。
她用筷子搅。
筷子碰到碗壁。
哒哒哒哒哒。
搅匀了。
蛋
是黄的,在碗里转成一个漩涡。
锅里的油热了。
她把蛋
倒进锅里。
滋啦一声。
厨房里全是煎蛋的香味。
她拿铲子翻了翻。
蛋的边缘焦了一点。
金黄色的。
她把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
然后开始炒饭。
隔夜的米饭倒进锅里,铲子把米饭压散。
蒸汽从锅底升上来。
她的
发在蒸汽里软了一截。
姐从楼上下来了。穿着一件白衬衫。还是敞着。里面黑色吊带。
发扎了个低的马尾。她走过来站在厨房门
看了一会儿。
“妈。你今天气色好。”
妈没有抬
。铲子在锅里翻着饭。“是吗。”
“嗯。看着
神。”
妈把炒饭盛进盘子里。
蛋铺在上面。
葱花撒在角落。
她端着盘子转身的时候看了姐一眼。
没说什么。
把盘子放在饭桌上。
然后去拿筷子。
拿了三双。
一双给姐。
一双放在我面前。
一双放在自己碗边。
姐坐下了。
拿起筷子。
吃了一
炒饭。
嚼了两下。
又抬
看了妈一眼。
没说话。
只是看。
她的眼神在妈脸上停了比平时多一拍。
然后把视线收回去。
低
继续吃饭。
我坐在她们对面。
看着她们两个低
吃饭。
妈吃了两
。
姐吃了三
。
她们都不知道。
一个不知道自己在变。
另一个不知道她为什么变。
炒饭很香。
蛋焦焦的。
葱花有点糊。
我嚼着饭。
饭粒在牙齿之间碎开。
咽下去了。
和每天早上搅进粥里的东西一起。
在她胃里。
在姐胃里。
在她们的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