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一般。

他索不再去琢磨阿青的剑法奥秘，转而将自己所学的白猿通臂拳和血煞刀法中的一些粗浅道理讲给她听。

阿青对这些倒颇感兴趣，听了一遍便能记住，只是当真使将出来时，仍是凭着自己的本能在出剑，全不管什么招式套路。

杨星讲了半便彻底放弃了。这少的剑道天赋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寻常武学道理反倒会束缚她的进境。

第三傍晚，杨星坐在石墩上望着远山如黛，心中盘算着下一步去向。

他此番与婠婠等失散，虽说是因祸得福脱离了葵派的掌控，可那妖媚圣终究待他不薄，银乌二老也在桑林里拼死护他，若说全无挂念那是假话。

只是葵派总舵究竟在何处他压根不知，便是想寻也无从寻起。

况且他如今伤势已愈，苏州城便在数里之外，那城门外的虎丘塔、护城河上的石拱桥、满街的桂花糕香，无一不在勾着他的腿脚。

他正自出神，阿青已赶着羊群从山上回来了。她将羊赶进圈中，又在屋前洗了手，走到杨星身旁道：“你伤好了，是不是要走了？”

杨星被她一语道心事，倒也不隐瞒，笑道：“阿青妹子果然聪明。小爷此番本就要去苏州城，只是半路受了伤才在你这里赖了几。如今伤好了，也该去城里办正事了。”

他顿了顿，忽地生出一念，便顺问道：“你一个住在这荒村里，天天放羊煮饭，就没想过出去走走？”

阿青摇了摇，道：“阿青不知道去哪里。”

杨星站起身来拍了拍上的土，朝她挤眉弄眼地道：“苏州城啊！城里好玩的东西可多了去啦。有卖糖葫芦的、有耍猴戏的、有唱小曲的，还有满街的桂花糕和酱肘子，比你这咸菜粥强了不知多少倍。”

“你要不要跟小爷一道去逛逛？反正你的羊也认得回来的路，放在山里散养几也饿不死。”

阿青听了这话，歪着想了半晌，又回望了望圈里那些雪白的羊儿。那被络腮壮汉劈死的小羊的母羊正卧在堆上反刍，神木然。

她瞧着那母羊，眼眶又红了几分，小声道：“小羊死了，阿青心里难过。阿青想离开这里几，也许回来的时候就不那么难过了。”

杨星见阿青这般说，便知她心中已是答应了。

当下一拍大腿，道：“好！那便这般说定了。明一早咱们便动身去苏州城，小爷带你逛遍城里最好吃的、最好玩的，包你大开眼界。”

阿青点了点，便转身去灶前煮最后一顿晚饭。杨星瞧着她纤细的身影在灶火前忙前忙后，心竟生出几分连他自己也没察觉的柔软来。

次清晨，阿青将羊群赶出竹篱笆，让它们自行上山吃。

她将屋的门板仔细关好，又用一根麻绳将门拴牢，方才背起一个小布包袱，手中握着那根从不离身的柳枝，跟在杨星身后朝苏州城的方向走去。

两一前一后走在山间小路上，晨露沾衣，松风拂面。

杨星嘴里叼着根茎，吊儿郎当地走在前面，一会儿回朝阿青说几个冷笑话，一会儿又跳到路旁采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在阿青发间。

阿青也不避让，只是歪着瞧他，偶尔被他逗得嘴角微弯，那笑颜虽浅，却比这漫山遍野的山花还要让瞧着舒服。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远方地平线上渐渐现出一道灰蒙蒙的城墙廓，护城河在晨光下泛着粼粼金波，几座石拱桥飞架河上，桥面上已有早起的行挑着担子往来不绝。

苏州城门便在百丈之外敞开着，城内楼阁鳞次栉比，炊烟与晨雾混作一片，端的是一派江南水乡的繁华气象。

杨星将断岳刀的刀柄掖了掖，回朝阿青咧嘴笑道：“阿青妹子，苏州城到了。今儿个小爷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花花世界！”

阿青握着柳枝，望了望那巍峨的城门，又望了望杨星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孔，轻轻应了一声，便迈开步子跟着他朝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