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什么，没有调侃，没有点评。

她只是等玲音站稳之后松开了扶着她的手，然后推开调教室的门，站在走廊里等她。

“……能走吗这次。”

“能。”

玲音迈了一步。

栓在体内因为这个动作而产生了一次微小的位移，棱纹以一个不同于站立静止的角度碾过内壁的另一个位置。

她的呼吸断了一拍，但脚步没有停下来。

底座边缘的那圈单向阀在她迈步时又挤出一小体，顺着大腿内侧滑下去，在走廊的灯光下留下一道细长的湿痕。

美香走在她前面，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没有回催她。

她们拐了几个弯，走到一扇铁门前。美香在门边的读卡器上刷了一次卡，指示灯从红变绿。但她没有直接推开门，她又刷了一次。

玲音注意到了那个动作。需要刷两次卡才能打开的门。

吱嘎一声，铁门被推开了。

门后不是走廊，是一段向下延伸的楼梯。

灯光从上面的冷白色变成了楼梯间那种偏暗的暖黄色。

墙壁的颜色也从浅灰色变成了灰色。

美香没有回，迈步往下走。

玲音站在楼梯，停了一瞬。然后她跟了上去。

每下一级台阶，身体的重量都会在落地的瞬间传导到盆底，流出的体在台阶的灯光下留下一道短暂的水光。

她不得不在每步落地的瞬间咬住塞，让那阵刺激在她的控制范围内过去，然后迈下一步。

楼梯不算长。大约走了十几级就到了底。

但空气的气味在这十几级台阶之间完全变了。

上面那种消毒水和清洁剂的淡薄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封闭空间特有的湿的混着金属味和些许体的味道。

温度也比上面低了一些，露在胶之外的半张脸的皮肤能感觉到那种温差。空气中的湿度更高，带着一种微微发闷的压迫感。

玲音的脚步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慢了半拍。

楼梯尽是一条走廊。走廊的灯光比楼梯间更暗了一档，淡蓝色的色调，让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走廊两侧是一排排银灰色的金属柜体。

每个大约两米高，七八十厘米宽，整整齐齐地嵌在墙壁里，像储物柜一样排列。

柜门表面是拉丝金属的质地，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右上角嵌着一块编号牌。

有些编号牌下面亮着小灯，红色和绿色替闪烁。

走廊很长。两排柜体沿着墙壁延伸到视线尽，每隔一段距离柜门上有一个极小的通风，隐隐有气流从里面排出的声音。

玲音的脚步越来越慢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些声音。

其中一个是从走廊中段偏左的位置，某个柜门后面渗出来。

一种被压到极低的、闷在金属和隔音材料里面的抽泣声。

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克制。

像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里，一个咬着自己的嘴唇或者手臂，不想发出声音，但身体的颤抖和呼吸的痉挛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走廊里，它像是被墙壁放大了一样。

玲音站在那里，看着走廊两侧那一排排银灰色的金属柜体，看着那些编号牌和小灯，然后又看向那个传出抽泣声的方向。

（……好惨。）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视线收回来。

“这是什么地方。”

美香站在她前方两步的位置，转过身来。

“惩戒室。下面这层整层都是。”

她用下朝走廊两侧示意了一下。

“你看到的这些柜子，叫惩戒舱。”

玲音的视线重新扫过那一排排金属柜体。刚才走进来的时候她只是看到了。现在她知道那些是什么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里面那些都是为什么被关起来的。”

美香把手进制服袋里，想了一下。

“原因多了。袭击监管的最直接，打且节严重的当天就送下来了。还有故意坏管理装置的，试图把栓强行扯出来的或是蓄意坏管理项圈的那种。”

她顿了一下。

“还有一种，监管主动申请送进来的。不听话，屡教不改，管不住了，申请送进来关几天，让系统帮着管。”

玲音听着那些原因一个一个落下来。袭击。坏装置。监管主动申请。

“所以只有我是因为被判定越狱的？”

“我工作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

玲音没有接话。pw-0型依旧在体内运转着，不过目前是低频模式，棱纹的碾压节奏稳定。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美香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停留。她站直身体，转身沿着走廊走了几步，在一扇柜门前停下来。

编号牌印着a-07。指示灯是绿色的。

美香站在柜门前，回看了玲音一眼。

“到了，你的。”

玲音走过去，站在那扇柜门前。

它和走廊里其他柜子没有区别。

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右上角嵌着编号牌，门框边缘有一道黑色的密封胶条。

通风在柜门左下角，一条窄缝，隐约有气流从里面排出的声音。

美香在门边的读卡器上刷了一次卡。指示灯从绿变红。金属锁扣弹开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一下，清脆利落。

美香握住把手，拉开了舱门。

门后的空间露出来了。

惩戒舱的内部比玲音预想中要小。

垂直高度大约两米，但横向宽度只比一个的肩宽多出十公分左右，站进去之后两侧的金属壁面几乎贴着肩膀，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转身或者调整重心。

内壁是灰色的金属，表面铺了一层黑色衬垫，衬垫上有规律排列的圆形透气孔。

衬垫很薄，薄到能看出下面金属壁面的廓。

正对门的那面衬垫上，沿着脊椎的位置有一道浅凹槽，刚好容纳脊柱的弧度。

两侧壁面上各伸出两组尼龙的柔约束带，手臂高度，分上下两段，内衬是黑色的，带自动收紧的棘机构。

腰部高度两侧各有一个弧形的金属夹具，内壁贴着同色的衬垫，合拢之后刚好卡在髂骨上缘的位置。

脚踝处的束缚是嵌墙壁的两道半环形的金属环，翻开之后可以把脚踝放进去，然后合拢锁死。

在那些约束装置之间，壁面上还嵌着几个金属接。

左侧腰部高度有一个，连着一根粗透明软管，末端是不锈钢接。

右侧壁面胸部高度有两个细一些的软管，末端是圆形的吸，内径刚好贴合晕大小。

地板凹槽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接，连着极细的透明导管。壁面上方靠近顶部的位置挂着两样东西，一副黑色眼罩和一副包裹式隔音耳机。

玲音站在敞开的舱门前，看着那个空间。

从外面看它只是一个柜子，从里面看它是一个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