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调了今天早上的最新一帧合成孔径雷达影像，就这个坐标——显示这里是一片原生针阔混林，没有任何工建筑物的热反信号。”

她顿了顿，转看向江峙，语气第一次有了极其细微的颤抖，不是在法庭上那种表演的强调，而是真的觉得自己在说一件连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事。

“也就是说，我们住了两个晚上的这个神社，对于卫星来说根本就不存在。”

律子小姐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眨了眨眼睛，把镜片后面那层薄薄的水光压回去，然后朝江峙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在晨光里显得过分明媚，桃色瞳孔被太阳照成半透明的琥珀，嘴唇的弧度安安静静的，像是在这座不存在的神社里唯一真实的东西。

江峙被她这个笑容晃得心神恍惚了一瞬。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她搂了搂江峙的胳膊，那条手臂重新陷邃的沟里，温热透过真丝衬衫传到他的皮肤上。

这个动作已经不再让他僵硬了，只是让他的心跳慢了半拍。

然后她抬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晨光从回廊的柱子间隙斜斜切过来，把她的脸照得一半明亮一半影，她就在这道明暗界线上看着他。

江峙在那双桃色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两的灵魂仿佛于此刻汇，在彼此瞳孔最处的倒影里碰在了一起。

“江峙先生，我说这些的意思是——”

她莞尔一笑。

“如果有机会逃出去的话，不要管我。”

江峙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秒，两秒。他点了点，没有反问，没有逞强，也没有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自己跑”之类的废话。

“谢谢。你也是。”他说。

律子小姐突然松开江峙的手臂，往前跑了几步。

她的低跟黑皮鞋在木地板上清脆地磕了两声，然后她转过身来，背对着满院春光停下来。

马尾辫在转身的弧线里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晨光把她的廓镀上一层薄金。

她歪了歪，嘴角翘起来，那个笑容比刚才更亮了一个色号。

“江峙先生——想摸胸部吗？”

江峙看着如此明媚动的律子小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已经先于意识上下动了动。他点了点。

律子小姐双手背在身后，冲他做了个鬼脸——鼻尖微微皱起，眼镜片后面的桃色眼睛弯成两道促狭的弧线——然后转身就跑。

“来追我吧！追上我就给你摸！”

她的低跟鞋在回廊木地板上叩叩叩地敲出一串欢快的节奏。

江峙愣了一秒才拔腿追上去。

回廊拐弯处她差点被自己崴过的那只脚绊了一下，但她没有停，只是脚步稍微踉跄了半步又立刻恢复了平衡，黑丝包裹的小腿肌在晨光里绷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江峙伸手差一点就抓到她的西装后摆，她咯咯笑着又一个闪身绕过廊柱跑了。

木地板被两的脚步踩得吱呀吱呀直响，早晨微凉的空气里全是他粗重的喘气声和她清脆的笑声。

院子里枯山水的白沙被掠过廊下的风吹起几缕薄尘。

老松的树影安安静静地铺在石板地上。

两个在春光明媚的神社走廊上旁若无的追逐嬉戏打着闹。

不远处，纸门影层叠的角落里，蒙着白布的巫姐姐抱着胸靠在一根不起眼的廊柱后面。

她的一双琥珀色狐狸眼弯弯地望着回廊上那两个追逐的身影，饱满的嘴唇在白布下面慢慢弯出一个意味长的弧度，声线软糯得几乎被风吞没。

“年轻真好啊。”

巫妹妹的身影从廊柱后面的影中无声地浮现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件极淡的浅葱色内衬，领束得很高，杏眼乖巧地垂着，双手叠在身前朝巫姐姐鞠了一躬。

“姐姐大，有一些不速之客上山了。”

巫姐姐抱着胸靠在廊柱上，白布下面的嘴唇还挂着刚才看年轻追逐时那抹笑意。她听了妹妹的话，连都没有转，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没事，由他们去吧。”

回廊的另一，江峙和律子小姐已经转过了不知道第几个拐角。

律子拉着江峙的手跑在前面，灰色西装外套被风吹得往两侧翻开，包裙裹着的浑圆丘在跑动节奏里一扭一扭地晃。

她推开了走廊尽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回冲江峙勾了勾手指，那表分明是“快进来快进来”。

然后她突然身体一歪，拉着江峙的手猛地往前栽倒。

两搂抱着摔在榻榻米上，滚了半圈才停住。

江峙趴在律子小姐身上，她仰面躺着，真丝衬衫的领在跌倒时被扯开了最上面那颗扣子，锁骨窝和沟上端在昏暗的小房间里白得反光。

马尾辫散了半边，发丝黏在她微微出汗的脸颊上。

她的嘴唇离江峙的嘴唇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他呼出来的气打在她嘴唇上，她呼出来的气打在他嘴唇上，气息搅在一起变成了更湿更热的东西。

她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纤细的手抓住他的手臂，力道不像是要推开他。

年轻男的眼神对视在一起，一个居高临下，一个仰面承着，两的瞳孔互相映着对方的倒影。

气氛像一根拉到极限的琴弦，他再往下压一寸，她的睫毛就会扫到他的颧骨。

江峙突然苦笑了一下。

“有点刻意了吧，律子小姐？”

律子小姐的巨在凌的真丝衬衫下面剧烈起伏着，幅度比他刚压上来的时候大了一倍不止。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算你识相。”

一个跆拳道黑带高手，一个能用回旋踢准踢飞袭击者的，会在玩闹追跑的过程中平地崴脚、恰好摔倒、恰好拉着一个成年男一起倒下、恰好摔成下男上的暧昧姿势——这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只有一种解释：她故意的。

江峙趴在律子小姐身上，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但脑子开始有些糊了。

他低看着她的眼睛，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要是我真吻上来，你会打我吗？”

律子小姐别过脑袋，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她此刻是什么表。

她的侧脸被从纸门缝隙漏进来的晨光勾出一条柔软的廓线，嘴角微微翘着，声音压得又轻又黏：“谁知道呢？可能会，可能不会吧。”

然后她忽然凑到江峙耳边，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湿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耳垂上。

但她说出来的话完全不是刚才那个暧昧游戏该有的台词。

她的声线压得极低极稳，吐字清晰得像在念作战简报：“东二十九，南八十，西五十五。刚刚那位蒙面巫——我在和你追跑的过程中留意了她的位置。从我发现她到我们转过第三个拐角跑进这个房间，这短短的时间里，她在三处完全不同的地方出现过。”

江峙的瞳孔缩了缩。

他在脑子里飞速画了一张神社平面图，把东二十九、南八十、西五十五三个坐标标上去。

这三个点之间的距离，按成年的正常步速需要跑好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