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床够大。”王秀芝说，“而且外面有盯着，你一个回去不安全。”

“好。”

王秀芝去卧室换床单。张敏帮她。两个一扯一边，把沾满体的浅灰色床单换下来，铺上一条蓝色的。动作默契得像排练过。

李华站在卧室门，看着她们铺床。

窗外夜色浓稠，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对面的楼墙上。

老周的面包车还停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石。

倒计时还在走。

但此刻，在这个被监视的房间里，两个正在为他铺床，商量着怎么让他活过接下来的六十多个小时。

他走进去，从背后抱住王秀芝。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过去，拉住张敏的手腕。

“谢谢。”他说。

王秀芝没回，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别谢。活下来再说。”

张敏的手指在他掌心蜷了一下，没说话，但她的绪透过能力传过来——那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偏执的决心。

三个躺在新换的床单上。

王秀芝在左，张敏在右，李华在中间。

没有再做。

只是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

窗外的城市噪音渐渐低下去，偶尔有一辆夜班公驶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王秀芝先睡着了。她的手搭在李华胸，手指微微蜷着，像抓着一件怕丢的东西。

张敏还没睡。她侧过身，看着李华的侧脸。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

“明天，”她轻声说，“健身房。我跟你一起去。”

“好。”

“我想看看那个叫陈露的。看她够不够格当你的锚。”

李华转过，在黑暗中找到她的嘴唇，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他说。

张敏闭上眼睛。过了几分钟，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李华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能力还在运转，像一台低功率的雷达，扫描着身边两个的绪频谱——王秀芝的梦里有一片金黄色的麦田，张敏的梦里有一间没有门的办公室。

窗外的监视者还在，倒计时还在。

但此刻，被两个的体温夹在中间，他觉得自己的能力比任何时候都稳定。

他闭上眼睛。

明天，健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