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看着她,目光很温和。“多吃点,你瘦了。”
王秀芝咽下蛋白,声音平稳:“你也是。黑了不少。”
夫妻俩开始聊家常。
老周说部队换防,新营区在山区,信号不好。
王秀芝说小区物业换了,电梯老坏。
语气正常得像过去半年他每天都在家,像那些冷
力、孤独、自慰后哭泣的夜晚从未存在过。
李华低
喝粥。米粒煮得很烂,葱花切得很细,盐放得刚好。老周的手艺。
吃到一半,老周突然放下筷子。
“小李。”他站起身,走到客厅的电视柜前,拉开抽屉,“我昨晚回来,收拾东西,看到这个。”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相框。
李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王秀芝卧室床
柜上的相框——他见过,里面原本是王秀芝和老周的结婚照。
但现在,相框里夹着一张新照片:李华和王秀芝两
在小花园的合影。
是上周王秀芝用手机拍的,她说要洗出来留念。
她洗出来了。还放进了相框。还放在了床
。
老周把相框放在餐桌上,推到李华面前。玻璃镜面反
着天花板上的
光灯,照片里李华站在王秀芝身边,两
都笑着。
“年轻
。”老周重新坐下,双手
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我们谈谈。”
厨房里,王秀芝的筷子掉在地上。啪嗒一声,很脆。
李华没有看照片。
他看着老周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瞳孔是纯黑色,没有金色光圈,没有任何异常。
但李华的手掌开始渗出汗水,黏稠的,带着微弱的荧光。
他的能力在自动激活。
感知像触手一样延伸出去,触碰老周的身体——心率68,呼吸平稳,血压正常,肾上腺素水平略高但仍在正常范围。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明显的敌意。
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机械的平静。
不正常。
李华收回感知,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周哥想谈什么?”
老周没有回答。
他拿起相框,拇指在玻璃上擦了擦,擦掉一粒灰尘。
“秀芝今年四十三了。我们结婚十九年,儿子在寄宿学校读高二。”他把相框放下,“她一个
在家,寂寞。我理解。”
王秀芝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握着掉落的筷子,指节发白。“老周——”
“秀芝。”老周打断她,声音很轻,但王秀芝立刻闭上了嘴。十九年的夫妻,有些反应刻在骨
里。“你坐着。我跟小李聊。”
王秀芝坐下了。她看着李华,眼眶里的红色在扩大,但眼泪没掉下来。
老周转过
,重新面对李华。
“小李,你在华信投行上班,月薪税后一万二,租秀芝的房子每月一千五。你父母在老家,父亲有糖尿病,你每月往家寄三千。”他顿了顿,“你上周三晚上在秀芝房里待了四十分钟,周四晚上待了一个半小时,周五晚上没回来。”
餐桌上的粥凉了。葱花凝固在米粒表面,结成一层薄薄的膜。
李华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周哥调查我。”
“这是了解。”老周摇
,“你住在我家,跟我老婆走得近,我得了解。”
他把“走得近”三个字说得很轻,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今天气温二十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你跟我老婆走得近。
王秀芝的呼吸开始急促。她的手指在桌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李华能感知到她的恐惧,那恐惧扎根于某种更
层的东西。她怕老周不发怒。
“周哥。”李华说,“您想怎么样?”
老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厨房水龙
没拧紧的水滴声都变得刺耳,一滴,一滴,滴在水槽里。
然后老周笑了。
“年轻
,别紧张。”他站起身,走到李华身边,手掌落在李华肩上。
那只手很重,指关节粗大,掌心有厚茧——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
“我不怪你。秀芝寂寞,你年轻,这种事我见得多了。”
他俯下身,嘴唇凑近李华的耳朵。他的表
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像在念一份实验问卷,语气毫无波澜:
“但我想知道一件事。”
手掌收紧,肩胛骨被捏得生疼。
“你
她的时候,她叫的是谁的名字?”
李华的瞳孔里,金色光圈猛然炸开。
感知像海啸一样涌出,穿透老周的手掌、皮肤、肌
、骨骼——他看见了。
老周的身体内部。
血管里流淌的血
中漂浮着微小的金色颗粒,浓度很低,但确实存在。
神经元突触的放电频率被某种东西调谐过,形成规律的脉冲波形。
大脑皮层的某些区域有手术植
的痕迹,微型电极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神经元上,正在发
极微弱的电信号。
c-09。
李华的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符,那是感知直接捕捉到的信息。
那些金色颗粒的表面刻着编码,c-09,与张敏尽调报告上的c-11只差一个数字。
老周是实验体。
他们是实验体。第九号。
“哦?”老周感觉到李华身体的僵硬,松开了手,“看来你知道了。”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凉了的粥,喝了一
。
“别紧张,小李。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他放下碗,舔了舔嘴唇,“你的能力,到什么程度了?”
王秀芝猛地站起来。“老周,你——”
“秀芝。”老周第三次说这两个字,语气依然很轻,“坐下。”
王秀芝没有坐下。她走到李华身边,手按在李华肩上,指尖在发抖,但声音很稳:“老周,你答应过我。”
答应过什么?
李华转
看王秀芝。她的眼眶终于兜不住眼泪,一颗水珠从睫毛上滚下来,砸在李华手背上,烫的。
“你答应过我,”王秀芝重复,声音开始碎裂,“不会动他。”
老周看着她,表
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近似怜悯的东西。
“秀芝。”他说,“我没打算动他。我只是来传个话。”
他从
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李华面前。牛皮纸,没有封
,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打印纸。
李华打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宋体,四号,加粗:
“c-11序列第二阶段激活倒计时:72小时。压力测试即将开始。请配合c-09完成。”
落款是一个标志——两条缠绕的dna双螺旋,中间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伊甸园生物科技。
李华把纸折回去,塞进信封。“如果我不配合呢?”
老周站起身,走到门
,拿起挂在鞋柜上的军帽,戴正。
“那你妈下周三的体检报告,会多一项指标异常。”他转过身,看着李华,“你爸的胰岛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