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烬言见她脸颊泛红，便故意问道：“沈欣，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今天就画到这里吧，你快把衣服穿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突然站起身：“今天就画到这里吧，你穿好衣服。”

说完，也不等李烬言回话，便径直走到角落，打开了一个黑色索尼牌录音机，一阵略带沙哑的磁带转动声后，郑智化那标志的、充满沧桑的歌声缓缓流出。

“卸了妆的是平凡的，卸了妆的是悲伤的……”

是一首《卸了妆的》，也是李烬言高中时最哼唱的歌之一，他没想到，在这个充满后现代艺术气息的地方，会听到如此怀旧的旋律。

见她不再有动笔的意思，李烬言便穿好了衣服，走到画架前，画板上只勾勒出了一个大概的体廓，用淡淡的笔触铺了一些明暗关系，连五官都还模糊不清。

“沈欣，怎么不接着画了？”

沈欣没有回答，她像是被那歌声抽走了魂魄，整个都沉浸在悲伤的旋律里，她默默地拿起墙角的一把木吉他，也不看乐谱，手指熟练地在琴弦上拨动，竟跟着录音机的旋律自顾自地弹唱起来。

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冲，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唱到动处，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廓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吉他的面板上，洇开一小片色的水渍。

唱完之后，她放下吉他，似乎才意识到李烬言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她有些慌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强作镇定地说：“不好意思，失态了。”

她迅速关掉了录音机，对李烬言说道：“不早了，睡觉吧。”

说完，便也不回地匆匆走进了卧室，将门轻轻带上。

李烬言站在原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歌声里的悲伤，他看着那把被她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吉他，心里一阵触动。

刚才她伤心的样子，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的高三。

那段青涩又痛苦的回忆，像一根埋在心底的刺，被这首歌轻易地拨动了。

他想起那个曾经海誓山盟的友，想起她考上南京大学后，得知自己只考上一个民办大学时，电话里那冰冷又决绝的分手话语。ｍ?lｔxsfb.com.com

为了她，他曾跟家里软磨硬泡，要钱买了一把吉他，笨拙地学了好几个月，就是为了能在她生时，弹唱郑智化的歌给她听。

这些年，吉他倒是没放下，自从吞下那个不明发光体，身体发生变异后，他感觉自己的学习能力变成了超般的存在，无论是画画还是音乐，只要他想学，都快得惊。最╜新↑网?址∷ WWw.01BZ.cc

曾经的甜蜜与后来的苦涩织在一起，在他的胸翻涌，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了沈欣的吉他。

琴弦上似乎还留着她的温度和泪水的痕迹。

他轻轻拨动琴弦，一个清澈的和弦响起，接着，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绪都灌注到歌声里。

“卸了妆的是平凡的，卸了妆的是悲伤的，卸了妆的是没有企图的……”

他的声音，竟与郑智化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年轻，也更加清亮，却同样蕴含着无尽的伤感。更多彩

唱着唱着，唱到高，被友抛弃时的不甘、愤怒、心碎，所有被压抑的绪如同火山发，随着歌声彻底发。

“每一次让我看见你冷漠的脸，总是在你卸妆之后！你发梢散落的波，是依旧沉浮的思念！每一次让我看见你空白的脸，也是在你卸妆之后……”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划过脸颊，咸涩的滋味和歌声里的苦涩混在一起。

一曲终了，他放下吉他，长长地呼出一气，感觉心里堵着的那块大石终于被搬开了一些，他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一转身，却吓了一跳。

沈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刚才唱得太投，完全忘了自己还在别家里。

李烬言脸上又是一热，赶紧解释：“不好意思，是不是我唱歌把你吵醒了！”

“不是。”沈欣摇了摇，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好奇，“我刚刚……还以为是郑智化来了。你的声音太像了。李烬言，你怎么唱《卸了妆的》也唱哭了？”

“想起了点往事。『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他苦笑了一下。

“什么往事？”沈欣追问道。

也许是刚才的绪宣泄得太过彻底，也许是沈欣的眼神太过真诚，李烬言没有隐瞒，将自己高中时期和友从相恋到分手的整个故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沈欣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眼圈也红了，跟着他一起流泪。

“你那个友，真是个势利！”她愤愤不平地骂道。

“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李烬言故作洒脱地耸了耸肩，“这是她的选择，我在一个野大学读书，她在南京大学，怎么会看得上我？”

沈欣看着他强装无所谓的样子，心里莫名一疼，她轻声说道：“李烬言，不早了，睡觉吧！做个好梦！”

“嗯！晚安！”

“晚安。”

第二天早上，李烬言起得很早。

沈欣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她带着他去她学校的食堂，吃了一顿便宜又丰盛的早餐，临别时，双方留下了联系方式，他便打车回学校上课了。

眼看就要迟到，李烬言抱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快步向教学楼跑去。

刚到楼下，就看见班主任吕雅琴拿着点名册站在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跑来的学生。

看见李烬言，吕雅琴的表缓和下来，甚至主动开：“昨晚睡得很晚吗？”

“昨晚复习英语了。”李烬言气喘吁吁，脑子却转得飞快，“吕老师，我怕英语考不好给您丢脸，所以早上就起来晚了。”

自从他学后成绩一直霸榜，让本来只是普通班主任的吕雅琴硬是凭着“优秀班级辅导员”的履历当上了年级主任，她对李烬言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行了，快去上课吧！”吕雅琴满意地点点，挥手放行。

“嗯！好的！”

今天上午是立体构成，讲课的是一个快七十岁的老，王晓铃老师。

他是清华美院的退休教授，被学校返聘过来当美术学院的院长，讲课幽默风趣，李烬言很喜欢上他的课。

上课时，王晓铃老师讲起了正常和“不正常”的区别，还在讲台上惟妙惟肖地学起神病的动作、表和奇特思维，引得阶梯教室里全年级的学生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李烬言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悄悄拿出来一看，是刘雨发来的短信，问他在哪里。

机会来了！

李烬言心中一动，立刻编辑短信回道：“我在上课，下午你能过来吗，我带你去十渡玩？”

过了一会儿，嘀，嘀——

诺基亚8910特有的，带着一点电子音的涩与冰冷提示音，在安静的瞬间显得有些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