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坐在刺骨的冰面上，身段丰腴成熟的仙躯因极致的战栗而剧烈弓起。

玄墨紧身法衣勾勒出水蛇般陷的细腰，那一对硕大多的雪白熟在失控的心跳下急促颠簸起伏，压在修长叠的大腿软上，泛出凌而绝望的褶。

她抖着手，从衣襟处扯出了那一枚雕琢着暗金“凝”字的九幽子母主佩。

掌心握拢。

玉佩温润冰凉，透过千万里虚空的阵纹共鸣，另一端属于江渊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声、沉静而毫无防备的心跳声，如同一缕缕温软的细丝，轻柔地撞她的识海。

刹那间，青岚山荒庐中的一幕幕，带着刺骨的间烟火气，在她的识海中疯狂翻涌——

那是少年满脸黑灰、蹲在漏风灶膛前为她端来的焦苦菜粥；

是他咬着牙、用冻得开裂的手臂死死抱住她冰冷仙躯，以血经脉硬生生替她分担化神死劫的彻骨寒煞；

是他被江家管事踩碎灵药、迫在泥泞中捡拾锈蚀铜钱时，隔着门缝投来那一眼满含担忧的清澈目光；

还有那一，少年用略带粗茧的大手替她擦净足踝泥水时，轻声说出的那句“洛姑娘，你总归是会疼的”……

数百年高居九天的清冷孤寂，唯有那个微末卑贱的凡少年，曾在阎罗殿前用凡的体温，笨拙而净地将她拉了回来。

“为什么……偏偏是你……”

洛婉凝双膝蜷缩，将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御姐脸孔埋双膝之间，十指死死扣住冰屑，喉咙里溢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压抑呜咽。

滚烫的泪珠自狭长的眼角滑落，滴在紫色的子母玉佩上，瞬间被周围的万古玄霜冻结成浑浊的冰晶。

她若是放过江渊，一年之后，太上阁的诛道神梭便会碾碎执法主峰。

洛清姝会被剥去全身道骨皮，而她洛婉凝，这具纯无垢的极品化神躯，将沦为各脉老怪胯下任凭抽骨吸髓的鼎玩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若是要取逆生果……

她就必须亲手撕下这三年温脉脉的面皮，将那味曾经救过她命的微末凡，推万载寒煞焚骨剥皮的间阿鼻地狱！

“天道……何其恶毒！何其不公！！”

洛婉凝猛然仰起脖颈，发出凄厉绝望的质问。

然而，空旷的玄冰古窟没有回音，唯有石棺上方那卷幽红泛血的《九幽衔尾经》，如同一双冷眼俯瞰间的魔神巨目，散发着森森嘲弄。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寒气顺着她的毛孔侵骨髓，泪水在脸颊涸，结成了森白的霜痕。

在这漫长得如同万载的残忍煎熬中，洛婉凝眼底那一抹属于凡尘子的脆弱、自责与心软，被极度残酷的现实与权柄欲壑，一点一滴地蚕食绞碎。

在玄圣宫这座吃的渊里，软弱，从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开始极其病态地在心底疯狂催眠自己，将那点残存的良知上绝路——

“阿渊……你本就是天生九绝脉，注定活不过二十岁……”

“纵使留在凡尘，江家也早晚会将你视作耗材抛弃……是我洛婉凝，赐你三年少主尊荣，让你享尽世俗富贵！”

“这三年……是你欠我的！你的命，合该用在这最紧要的关，来换我和姝儿的生路！”

“能成全本座的大乘道途……是你这介泥潭凡，此生最大的造化！！”

每一个自欺欺的念闪过，她心底的那道坚冰就冷硬一分。

当晨曦微弱的寒光透过禁阁裂隙洒落时，洛婉凝终于扶着冰冷的始祖石棺，缓缓站直了身段。

她擦了眼角的泪霜。

那一双曾经流淌过春水微温的狭长凤眸，此刻邃幽暗得宛如无底魔渊，最后一丝凡心凡念，伴随着她翻手将《九幽衔尾经》合拢的脆响，彻底灰飞烟灭。

……

半个时辰后。

执法大殿最底层的血池密室。

此处是整个总峰最森严密的禁地，四壁铭刻着噬魂锁灵阵，浓稠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静静弥漫。

洛清姝身着一袭致的月白轻纱道袍，神微显忐忑地步密室之内。当看清案几前立着的那道身影时，少的呼吸陡然一滞。

母亲洛婉凝依旧穿着一袭华贵雍容的暗紫紧身法袍，青丝高挽，将那一身丰腴挺拔、多熟透的极品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可此时此刻，洛婉凝身上散发出的冷酷与杀伐，比平血洗各峰叛时还要可怖百倍。

“母亲……您夜唤儿来此……”洛清姝垂首行礼，心隐隐掠过一丝不安。

“啪。”

洛婉凝没有回，只是反手将那卷幽红的太古骨简，以及一只通体由墨玉打磨而成的窄药瓶，重重拍在了血玉案几之上。

“姝儿，不必再每演戏，更不必为太上阁的宫忧心了。”

洛婉凝转过身来，美眸如潭古井般冰冷无波，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活的起伏：

“补齐你太素道基、助你三年后直大乘的‘逆生果’……为娘已经替你寻到了真正的采摘法门。”

洛清姝美眸一亮，急切地跨上两步：“当真？！在何处？！”

“在九幽秘境核心，绝死渊底部。”

洛婉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儿，红唇微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死煞寒气：

“骨简里写得明白，死渊大阵被极魔雷封锁，唯有以天生九绝脉之身，在被至毒煞火点燃经脉、受尽极尽痛楚生出冲天怨煞后，投阵眼血祭自，方可熔开禁制，结出逆生神果。”

洛清姝先是一愣，随即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九绝脉……江渊？！”

“不错，正是他。”

洛婉凝神色漠然，伸手将案那只墨玉药瓶推至儿眼前。

瓶塞尚未拔开，已然有一丝令神魂战栗的幽蓝死气自缝隙中溢出。

“此乃九幽绝品禁药‘太化气丹’。”

洛婉凝看着儿，字字句句如寒霜刮骨，极为详尽地代着三年之期到来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

“待三年之期一满，你我母二便以宗门迎娶大典之名，亲赴青岚山，将他接九幽秘境。”

“在那绝死渊祭坛之上，我要你继续扮演你那不渝的娇柔未婚妻。由你亲手，将这枚太化气丹喂他的中，告诉他，此乃为他洗伐髓、延寿百年的无上仙丹。”

洛婉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妖冶、却残忍到了极致的冰冷笑意：

“药力体，会瞬间点燃他九绝脉处积压的全部煞，将他的五脏六腑、骨髓皮一寸寸焚化成血水。待他绝望痛楚到了极点，你再退开……由为娘亲自出手，将他的一身怨血死力引，一掌轰万丈绝死渊！”

洛清姝听得浑身血几乎凝固，随即，一难以遏制的狂喜与病态的亢奋，自少心疯狂窜起！

她原本还在恶心自己这三年不得不屈尊降贵去讨好那个卑贱的凡臭虫，夜提防着真要与其行房完婚；却没想到，母亲的谋划竟然从一开始就如此决绝毒辣！

那个凡不是什么夫婿，从始至终，不过是一被养肥了、用来替她铺就大乘仙路的活祭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