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经脉中尚未平复的寒毒以十倍的威势疯狂反噬。

那一爪甚至未能递出半寸，洛婉凝整个便如遭重击，心猛然一甜，一大滚烫的黑血自唇缝间狂而出，整条玉臂脱力般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剧烈的抽搐中，她不得不大喘息，也是在这一瞬间，洛婉凝的凤眸终于在晨曦的微光中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预想中的趁火打劫并未出现。

落她眼帘的，没有污秽的亵渎，没有得逞的狞笑。

有的，只是一具比她还要瘦弱、还要冰冷的少年躯体。

少年闭着眼，脸色惨白得宛如一张死的薄纸，清秀的眉峰因为剧烈的痛楚而死死拧在一起。

他的唇瓣早已被严寒冻得发紫裂，胸膛上肋骨嶙峋，甚至因为长时间紧贴着她体内的化神寒煞，少年的皮表面早已凝结出了一层厚厚青紫色的玄霜！

而更让洛婉凝道心掀起滔天骇的，是少年体内那诡异的律动——

九绝脉！

那不是什么高阶修士的算计，这分明是一个连气海都未能开辟的凡俗蝼蚁。

可偏偏就是这具残不堪的废脉之躯，此刻竟像是一座简陋却拼死运转的水闸，正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贪婪而痛苦地将她体内失控外溢的致命寒煞，一一硬生生咽进他自己的血经脉之中！

屋里的残火早已熄灭，空气中还弥漫着粗糙刺鼻的凡俗姜药味。

灶膛旁那个缺了的粗陶海碗里，还残存着半勺凝固成冰的药渣。

洛婉凝怔住了。

那双曾经阅尽世间尔虞我诈、冰冷无的狭长凤眸，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震颤。

她低看着自己唇角残留的药渍，又看着少年那双被冻得皮开绽、满是血却依然在睡梦中下意识抓紧被、试图替她遮挡门缝寒风的手。

没有趁机采补，没有邪图谋。

在这个将男修视作芥、连凡俗小修都要为了一块灵石争得你死我活的冰冷世道里，这个少年，竟然仅仅是用他那点单薄可怜的活体温，用他那条微贱如泥的命，在这间败漏风的药庐里，生生守了她一整夜！

“疯子……”

洛婉凝嘴唇颤抖着，吐出了两个毫无力道的字眼。

可话音刚落，天地间惊蛰的余寒再度自残的门缝倒灌而，洛婉凝体内的道宫发出一阵冰裂的哀鸣，剧痛瞬间剥夺了她好不容易凝聚的一丝力气。

她太虚弱了，虚弱到哪怕是一阵山风，都能轻易熄灭她这位化神大能残存的元神灯火。

反抗？推开？

若是推开眼前的少年，不出半炷香，她便会彻底化作这间荒庐里的一具僵尸。

极度的高傲与森严的戒律在心底疯狂叫嚣，身为玄圣宫执法长老的尊严，让她对这种与异的极度亲昵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与抵触；可骨髓处传来的濒死战栗，以及少年胸那仅存的一缕、微弱却真实搏动的心跳，却又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她所有的尖刺一片片无拔除。

“……罢了。”

一声极轻、极幽微，混合着自嘲与无力的叹息，终究自熟的唇齿间逸了出来。

她没有像温驯的宠妾那样刻意去依偎求欢，但那具紧绷僵硬、原本充满防备与杀意的丰腴仙躯，终究是在残酷的现实与那纯粹暖意的织下，一点一点、极其迟缓地松弛了下来。

洛婉凝缓缓阖上了沉重的眼眸。

在再次被昏沉吞没之前，她没有再调动法力推开对方，而是任由自己冰冷多的熟硕娇躯，带着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妥协，疲惫地沉陷进了少年单薄而冰凉的怀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