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的吻写下过“疑似飞升者林真其母”这几个字，随即又自己涂掉了；也有说那根本不是柳青鸾的魂印，而是苏晴亲手改过的——苏晴后来似乎又活了数百年，一直在青鸾宗外游历，偶尔在坊市变卖几株中低阶灵药时向散修提起过林霄，据闻她每次离开府都会戴着一只旧银簪。

不过这都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没有任何能拿出哪怕半片带字的玉简作证。

无论这残留印记究竟是谁所留，被改动的欲道从此打下了“刻意将道侣陷危境以换取修行感悟”的炼意心法烙印。

这东西传了几代，竟然真的有练出了。

那些修炼欲道的男修，大多是些在无道的正统修行中被淘汰下来的边缘。

他们资质平平，却有有欲，对伴侣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比常更强，这一点恰好与欲道门所需的“执”心法不谋而合。

而那份改过的欲法门刻意将“经历类似困苦”写进炼意门槛，于是这些修士里稍胆大的一批便开始在暗中不断猎奇：他们会心物色容色出众、体质敏感的年轻修作为道侣，然后故意把道侣送到别身侧——或是拜某个对她们不怀好意的长老门下，或是让她们独自走过某段以修频频失踪着称的荒郊野径，甚至有的修士会提前在妻子的亵衣上涂好催的迷香，然后把她灌得不省事独自留在一间他们提前在隔壁布下窥视暗孔的客栈里，自己则躲在暗处，用从邪修黑市买来的偷窥法器屏住神识，眼睁睁看着妻子被陌生压在身下。

他们中有在道侣被侵犯时痛不欲生，会抓自己的胸，会咬碎自己的牙根，会在暗中一遍遍地说服自己这是修行——然后他们会发现，每一次痛苦之后，自己体内的欲道真元确实会迎来一次极其明显的涨。

那种真元很奇怪：它不是纯粹的灵力密度提升，而是某种更复杂的、“量”与“质”同步跃迁的蜕变。

从筑基到金丹，从金丹到元婴——他们中的佼佼者甚至有突到了化神初期。

但他们越是进阶，就越离不开这种修行方式。

就像当年的苏晴炼化极阳气时，起初只是一一地灌，以为自己总有脱身的一天，后来却一天两次都嫌不够，最后只有含住狗用犬类原始的倒刺才能达到满足的阈值——而这些最引以为傲的化神期突者，早在金丹期就发现自己只有在看着妻子被野狗时才能获得足够强度的欲真元跃迁，类的侵犯已经无法再提供他进阶所需的痛苦烈度了。

也有些在道侣被侵犯时，感受到的不只是痛苦。

他们会发现自己胯下那根东西悄然硬了起来，硬得发疼。

他们会在暗中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那压在妻子身上的陌生男，一边压抑着越来越粗重的喘息，手心冒汗，喉咙发紧，等到一切都结束后才背对着妻子低沉地自言自语“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然后下一次，他们不会再把妻子“送去”险境——他们会将妻子“留”在自己身边，然后邀请另一个男进自己家中，打开卧房的门说“她身体不适，你替我多照顾她”，然后躲到偏房，把椅背的扶手捏碎。

他们的痛苦不纯是装的，但在那痛苦之中有某种他们死也不会承认的、隐秘的亢奋——那亢奋是绿帽法门的阀门，每一次打开，真元便多涨一分。

从此以后他们再也关不上那扇门了。

一个从太虚门叛逃的修士在被缉拿时，供出自己曾将自己的道侣献给三妖兽蹂躏，只为突金丹瓶颈。

审讯他的无道长老在看完供后当场例犯戒呕吐不止，而在牢房外旁听笔录的一名年轻执事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自己腰间那块祖传玉佩上的青鸾纹路和案发山墙壁上被野兽冲出的一片陈旧霉斑产生了某种极荒诞的联系——但她垂下眼没敢往下看，只将玉简重新卷好，在上面批了一个“归档存疑”。

那枚祖传玉佩据说是几百年前某个早就断了传承的道统遗物，什么道统也没说得清，只有一个古老的、已经不大被提起的名字。

千年光足以将真相磨碎风化，只留下几块不成形的残片，让后在讹传中自行拼接。

倘若有能走遍整条东荒海岸，也许会在某场山体塌方之后，在一片被砸得七零八落的崖壁碎石之中，重新拼出那篇早已被泥灰覆盖的原始法门——未删节的《欲道》，末页写着林霄飞升前完整的绝笔遗言。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愿意去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