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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万里追凶残魂弃壳遁逃,一墙之隔苏晴俯身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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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小树这辈子从不知道什么叫良心、什么叫悔悟。

他只是觉得,这枚被他玩了十年的元婴,也该玩腻了。

玩腻了的东西,扔回给它的主,看着主捧着那件被他玩得千疮百孔的烂时露出的表,这才是最后一场好戏。

苏晴的元婴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小身体上的残痕在魂石的传送血光映照下泛着红的浊光。

林霄本能地伸手去接,那道暗金色的神魂剥离禁术便慢了半拍,魂遁术的传送血光已在他指间炸裂而开,将整座木屋都裹在一片刺目的猩红之中。

张小树的残魂从身中脱体而出,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扭曲的灰影,被吸那块传送魂石之中。

魂石表面所有的血色符文同时发出最后一道血光,然后“砰”地一声炸成了齑

满屋血光骤灭,只剩下油灯那一点微弱的黄光在硝烟中摇曳。

张小树的身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堆上,七窍中残余的暗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将身下的浸成一摊黑红的沼泽。

他的双眼大睁,眼球表面蒙着一层灰白的翳,嘴唇微张,舌上那一道被他咬的伤仍在往外淌血。

几根沾在他脸上的血污中,随着从门的夜风轻轻抖动,像一只落在尸面上的蛾在扇翅。

他死了,但没有死透。

他的魂魄逃了。

被那摊魂石碎片带去了不知什么地方,只剩一具千疮百孔的体空壳,摔在林霄脚边,断臂残端的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将浸成一摊越来越大的黑红沼泽。

林霄没有立刻去追。

他低下,看着自己掌中那枚被他及时接住的元婴。

元婴小蜷在他掌心里,浑身裹着一层涸的白浊壳,大腿内侧的指痕凹印在她微微颤抖的肌肤上叠成一片青紫错的地图。

她那被撑得红肿的缝因离开了极阳气的持续压制而开始缓缓回缩,从裂中挤出一滴淡金色的灵,滴落在林霄的虎上。

她的小手仍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脸埋在膝间不敢抬,脊背上的蝴蝶骨凸成两片透明的金膜,在微弱地上下翕动。

她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那她曾在无数个夜晚依偎过的、青色的、温润的真元波动。

她缓缓抬起,那张与苏晴一模一样的小脸上,两只眼睛里蓄满了金色的泪光。

她认出来了。

但她不敢动,只是在林霄虎那滴被她体内余稀释过的灵尚未滑落时,将脸埋回膝间,整个小身子开始不住地发抖。\www.ltx_sd^z.x^yz

林霄将元婴小心收怀中的温魂玉匣,玉匣里他提前刻好的灵纹在她触到匣壁的瞬间便自动激活,一层温和的白光将她裹住,开始缓慢修复她元婴本源上的裂痕。

他阖上匣盖,将玉匣贴身收好,这才重新低看向地上那具空壳。

他在极北冰原的万载寒冰里想过无数次将他一剑封喉的画面,想过当着满宗弟子宣读这杂种的罪状后亲手斩落他的首级,想过将他的魂魄像张家父子一样封炼魂瓶用灵火夜灼烧。

但这些预演了无数遍的画面没有一个应验——张小树在他下手之前抢先逃了,逃得只剩一具烂

这感觉不是拳打在棉花上,是拳打穿了棉花,却发现背后还有一面他看不见的墙。

他的怒火无处可去,只能在空壳里烧。

张小树的尸体还在抽搐。

那是极阳圣体残存的肌本能在做最后的挣扎。

林霄拔出腰间那柄玄铁长剑,反手将剑尖刺尸体的左胸——不是为了泄愤,是探查传送魂石残留的灵纹,以确认残魂逃逸的时间与方位。

他运剑如笔,沿着肋骨走向划开胸腔,用剑尖剥离心脉旁的残余魂石碎片,将那些沾着黑血的黑色碎屑挑在剑锋上仔细端详。

魂石上的传送坐标在他神识中拼凑成形——不是南泽国,不是东荒,而是更远、更偏僻的某处地脉节点。

他心微沉,知道残魂虽已重伤,但毕竟还是逃了。

接下来的事,便不再是为了探查。

他举起了剑,第一剑落在断了右臂的肩膀外侧,将锁骨连同一大块肩胛骨一起劈开。

尸体的胸腔便像一只被踩的陶瓮,从锁骨下方裂出一道及肺肠的裂缝,里面涌出大量已经开始凝固的黑红血块。

第二剑斜着砍开半张左脸,剑尖从颧骨切,自下颌骨穿出,将那截早已糜烂的舌根连同碎裂的牙床一起挑落在地。

第三剑斩在腰侧,切断几根肋骨的侧弓,腹中的肠胃从中滑出来,压在枯上冒着微弱的腥白热气。

他就这样一剑接一剑地斩下去,每一剑都有劈开皮囊后穿透枯泥土的触感,从肩胛到胸肋,从腹腔到髋骨,将那具壳从形彻底拆成了一摊散落在枯上的碎骨烂

然后他把长剑掷在地上,弯下腰,从碎堆中捡起那颗被魂石碎片穿后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它只有拳大小,损的心室边缘还残留着魂石断裂后嵌进心肌的细小碎粒,在秋的寒风中已经凉透了,表面的血凝成了半透明的红色薄膜。

他握紧拳,将那颗心脏在掌中碾成一团不成形的糜,指缝间挤出的残血顺着手背淌到袖,将袖的青布染出一小片色的湿迹。

糜带着骨渣碎屑散落在焦黑的焚烧残骸上,和尘灰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块是心、哪块是泥。

等他喘息渐平、眼神恢复清明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劈的了。

他丢掉长剑,站直身体,用袖擦去脸上溅的血点。

的布料被血浸透,一抹便是一大片黏腻的猩红,但他擦得极缓极平静,像是在清洗剑上的旧锈而不是擦自己的脸。

然后他弯下腰,在碎尸堆里用手指拨开那些焦黑的骨碎片和残渣,仔仔细细地确认没有第二块魂石残留后,才在木屋外放了一把灵火。

灵火将整座木屋连同里面的、血迹、碎尸、魂石碎片全部焚成灰烬。

火焰在夜空中翻卷着金色的边焰,烧了许久才渐渐平息,照亮了半边山林,惊起飞鸟无数。

他在火光前站了片刻,然后将手探怀中摸了摸那只温魂玉匣——匣面温热,元婴的细微心跳透过匣壁传到他的掌心,微弱而有节律,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指腹上,像一枚刚刚出土的种子。

他转身踏上归程。

飞回青鸾宗的路上,林霄飞得比来时慢得多。

来时他昼夜不歇地赶路,如今回程却有意放缓了速度,在一处清净的灵泉边停下来将袖涸发黑的血迹用冷水搓了一遍,又把自己身上那烟火与血腥混合的气味吹了半天山风才继续赶路。

他想给苏晴带一个好消息——元婴完好,烙印会在张小树残魂溃散后自行消散,她从此不再是任何的傀儡,不再是极阳气的囚徒。

他甚至在半路的一座小坊市中停了一盏茶的功夫,买了一只算不上名贵的素银簪子——簪雕着一朵小小的木犀花,花心嵌着半颗不值钱的淡黄碎灵晶。

她和他在外门初识时,她发上戴惯的就是这样的素簪子,后来结了丹换了簪,成了宗主道侣反而不再戴这种花样。

他从没专门给她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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