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支笔。
是她第一次主动留下的证据。
他把瓶底的伏特加一饮而尽,然后把昨天凌晨在罗马书房垫在酒瓶底下的那张便条从桌上拿起来,压在了伏特加瓶底和杯垫之间。
便条正面还是一个字没有。
但他在空白处补了一行字。
写得很慢,每一下笔锋都收在他以前从不
露的弧度上。
然后他站起来,把订婚照重新挂回壁炉上。
不是留恋。
是归位。
她在这张照片里的微笑弧度属于过去三年,他把底座上那支铅笔笔芯完整地
回0.5的自动笔管里递了出去。
便条还是空白的那张。
压在伏特加瓶底。
上面压着诺诺以前用来试酒的那只水杯。
杯里的水痕
了。
字迹留在纸上。
不是“对不起”,不是“我恨你”,不是任何一版他在飞机上打好的腹稿。
便条上写着:“她笑起来像波西米亚的雪。”
写完这行字以后他盯着那个“雪”字看了很久。
笔迹不是他自己的——那是s-01档案扉页留下的遗言,十九世纪一个他不认识、连全名都不知道的s级男
写给另一个同样被历史隐去名字的
的。
那位波西米亚的雪没有在今天的伏特加里融化。
它只是从另一个死
手里借着便条背面飘到了加图索家族别馆的壁炉前,和诺诺刚才盘腿坐在毯子上没喝完的那半杯水痕叠在一起。
他把便条翻过来,在背面写下了自己的全名“恺撒·加图索”和时间。
然后他把笔放在便条旁边——那支0.5。
他不需要还给诺诺。
他只需要把它和便条、和水晶杯、和昨晚没开的壁炉、和她刚才坐过的地毯绒毛里最后一缕护发
油气味一起——留在别馆里。
以后她不会再推开这扇门。
但壁纸可以换。
他自己换。
窗外天已经亮了。
加图索家族别馆的清晨从来不像卡塞尔校园那样有钟声和新生跑
的哨音。
这栋房子里只有恺撒一个
。
管家还在休假。
冰箱里还剩一瓶没冻过的伏特加。
他打开冰箱,把冻柜里那瓶拿出来放在冷藏格——以后也许有
会喝。
不需要冻。
然后他走上楼梯,去更衣室换衣服。
不是校服,是训练服。
今天周一是狮心会晨练
,他不在的时候由兰斯洛特代管,但他回来了。
他去训练场,不是去巡视。
是去把兰斯洛特上周替自己代管的那份晨间格斗名单重新签回自己名下。
然后他会继续在学生会办公室处理文件,继续开例会,继续在他自己名下的别馆里,一个
研究怎么撕那面诺诺不喜欢的墙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