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我看见她的样子，愣了一下。

她脸上贴了一张面膜——白色的面膜纸覆盖了她整张脸，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唇的位置。

她穿着刚才出门那套衣服，发用发夹夹在脑后，露出整张脸，那层白色的面膜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我看见她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好笑——她贴着面膜走出来，那张白花花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我马上就明白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的眼睛刚才哭过，虽然已经消了一些，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点肿。

她贴上面膜，就把整张脸都遮住了，我爸就看不出她眼睛肿了。

我心里暗暗佩服她。她真是聪明，脑子转得快，办法也多。我爸可能根本不会想到这一层，他只会觉得她是在做面膜保养。

我爸看见她出来，确实愣了一下。他看着我妈脸上那层白花花的膜，好奇地问了一句：“没洗漱就贴面膜了呢？”

我爸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纯粹的疑惑，带着一点觉得好笑的意思，大概是他觉得这个顺序不太对——一般不是洗完脸才贴面膜吗。

我妈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扭过来。

她脸上那层面膜让她表看不太清，但我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那种不耐烦和不想多说的态度。

她说：“你管我什么时候贴。”她的语气有一点冲，不是那种真的生气的冲，而是那种“你别管我”的冲。

我爸被怼了一句，但他没有在意。

他这个就是这样，有时候被怼两句他也不往心里去，笑一下就过去了。

他笑着说：“谁管你啥时候做，这不是就问问。”

我妈没有再搭理他。

她转身进了卧室，在里面转了一圈，从衣柜里拿了一套睡衣出来，然后又往卫生间那边走过去。

她走到卫生间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说了一句：“我先去洗吧，洗完你俩再洗。”

我说：“嗯。”

我爸说：“我刚才洗过澡了，不用算我。”

我妈听了，没再说话，直接就进了卫生间。门关上了，接着就传来花洒被打开的哗哗水声。

我和我爸继续坐在沙发上喝茶。

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喝了大半杯，我爸又拿起茶壶给我续了一次水。

热茶注杯子的时候，那茉莉花香又重新飘起来。

我们又聊了几句，都是些零碎的事——我爸说楼下那家修电动车的铺子好像关门了，我说好像是的，这几天路过都没看见开门。

聊了几句之后，话题就淡了，两个各自端着茶杯，喝着茶，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两句。最新地址 _Ltxsｄz.€ǒm_

我觉得没啥说的了，就放下杯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先回去躺会。”

我爸点了点：“行，歇会吧。”

我回到走廊，在自己的床上躺了下来。

床单是今天下午出门前刚换过的，上面有一洗衣的香味，是那种淡淡的皂香，闻着让觉得安心。

我面朝上躺着，后脑勺枕在枕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接近灯的位置，像是一条细细的河流。

走廊里的灯亮着，光线从门照进来，在我的床脚投下一片三角形的亮光。

卫生间里的水声还在继续，哗哗的，隔着墙听不太真切，但那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让觉得有一种安稳感。

我躺在床上，听着那个声音，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是安静地躺着。

我妈大概是九点左右才出来的。

我听到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了，然后有脚步声往卧室那边走过去。

我从床上侧过身，隔着走廊和卧室门的距离，往那边看了一眼。

我妈已经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她换上了那件浅色的睡裙，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点，露出她的小腿。

她的发还是湿的，披在肩上，发梢在滴水，肩膀上那一片衣料被洇湿了一些，颜色比周围一个色号。

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一边走一边歪着擦着发，动作很随意。

她走到卧室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她侧过，隔着走廊朝我这边说了一句：“旭阳，你去洗吧。”

我说：“好。”

我从床上坐起来。

坐起来的时候，我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卧室门，走廊的灯从侧面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身形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亮边。

那件浅色睡裙在灯光下显得很柔软，布料贴着身体的曲线，腰线收得很细，裙摆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发湿漉漉的，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旁边，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之后那种湿润的光泽。>lt\xsdz.com.com

我看了她一眼，她也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就是那种代完事之后确认一下的眼神，然后她就转身走进了卧室。

我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弥漫着一热气，像是刚下过一场小雨之后的空气，温润，湿，带着一种让放松的温度。

镜子上面蒙着一层白雾，看不清自己的脸。

空气里有一沐浴露的香味——是她用的那种，我闻过很多次了，是那种甜甜的花香，带一点味，闻起来很舒服。

地上的瓷砖还湿着，踩上去有一点滑，上面有她留下的水脚印，从淋浴区一直延伸到门。

我拧开淋浴的花洒，热水从顶冲下来，水汽重新弥漫开来。

我站在热水下面，闭着眼冲了一会儿。

热水从浇到脚，顺着身体的线条往下流，那种温热的感觉包裹着全身，让紧绷了一天的肌慢慢放松下来。

我没有想太多事，只是安静地冲着澡。

我洗澡洗得不慢，大概十来分钟就洗完了。

我擦身体，换上带来的净衣服，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墙角的洗衣篮里。

洗衣篮里已经放了我妈换下来的家居服，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最上面——她总是习惯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再放进去。

我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光线有些刺眼，刚从暗一些的浴室出来的时候，眼睛需要适应一下。

我走到卧室门的时候，往里望了一眼。

我妈已经躺下了。

她侧躺着，背对着卧室门的方向，面朝着墙。

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那件浅色睡裙的领露出一点边缘，锁骨在被子边缘若隐若现。

她的发还没有完全，散在枕上，颜色比平时一些，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暗光。

我爸坐在床沿上，还没有躺下。他看见我站在门，就从床上站起来，说了一句：“我上个厕所，你睡觉吧。”

我说：“好。”

他没有再说什么，从我身边走过去，脚上穿着拖鞋，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他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然后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我躺下来，拉起被子盖到胸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