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一天应该都在家休息了——毕竟在外面睡觉怎么也没在家里睡得舒服。
他身上穿着那种家居的旧t恤和短裤,
发有些
,看起来刚睡醒不久的样子。
看到我回来这么早,他用那种父亲对儿子说话的语气随
说了句:“今天回来的早啊。”
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注意到卧室里的一个细节——阳台上晾着我妈昨天换下来、今天早晨洗好的床单。
那张淡蓝色的床单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摆动着,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宣告着昨天晚上的痕迹已经被洗去了。
我看着那张在风中飘动的床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些遗憾,也有些释然。
那上面曾经留下过我们
融的证据,也留下了我们在
夜里的温度和汗水。
现在它已经被洗
净了,重新变成了一张普通的床单。
晚饭的时候,我特意观察我妈,发现她表面上的表
跟平时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她给我爸盛饭,给我盛饭,自己坐下来吃,夹菜,喝汤,动作和节奏都很自然。
她会跟我爸聊几句家常——问他今天休息得怎么样,问他明天几点出发。
但是,我仔细观察她的时候,还是能发现一些细微的异常。
她的神
里有一种隐藏着的疲惫——那是经历过激烈的
感波动之后,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痕迹。
她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一整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她不太主动看我,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我的视线。
偶尔我们四目相对的时候,她会很快地把目光移开,然后假装在看桌上的菜或者电视。
那种刻意的回避既带着母亲对儿子的距离感,又带着
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余味。
我爸并没有发现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他依旧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一边吃菜喝酒——他今天难得在家休息,高兴的倒了一杯白酒——一边跟我们讲他车队里的事。
他说车队里新来了一个司机,开车技术不行,倒车的时候把后保险杠撞坏了。
他说老板最近又在抱怨油价涨了,运费却不涨,跑车的利润越来越薄。
他说这几天在路上看到好几起追尾事故,提醒我们开车要小心。
这些话题都是他平时常说的那些,没有什么新鲜的。
但他就喜欢在饭桌上讲这些,好像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和丈夫,在家庭中发挥自己作用的一种方式。
他也喜欢喝点酒之后话多一些的状态,那让他觉得自己是这个家的主
。
最后他还说了一件事:“这家里得买个电视,要不然你妈平时在家待着也没意思。”
他这话是对我说的。
确实,我这出租屋里一直没有电视——我平时上班忙,周末也很少在家待着,觉得没有电视也无所谓。
但他这次来天津住了几天,看到我妈白天一个
在家,对着手机看一天,觉得实在不像话,所以提了这个建议。
我点
说:“这两天就看看。”
我爸听了,很大方地说:“行,你看好了我掏钱,不用买太大的,能看就行。”他这个
就是这样,在花钱这件事上从来不吝啬,尤其是在给我妈买东西的时候,虽然他平时不太会主动买礼物给她,但只要有
提起,他从来不拒绝。
吃完饭,我帮我妈收拾碗筷。她端着几个盘子走进厨房,我跟在后面。我说:“我来洗碗吧。”她说:“不用,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她嘴上说着不用,但语气里的那种推辞并不坚决。我没有听她的,坚持说:“我来洗碗,你忙了一天了,歇会儿吧。”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有意外,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绪。
她没有再说什么,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转身走出了厨房。
洗完碗擦
手,我走到客厅。我爸和我妈都坐在沙发上。我叫了一声他们俩:“爸,妈,要不要出去溜达溜达?”
我知道我爸的答案——他这个
,平时就不
出门溜达,更别提刚跑了一夜车,白天虽然补了觉,但身体还处于疲劳状态。
果然,他摆了摆手说:“你跟你妈下去吧,我就不去了。”
我妈没有说话。
她没有立刻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她站起身,走进卫生间换了一身
色运动服套装。
换好衣服出来,她弯腰在门
换鞋,动作很自然。
我知道她愿意去——如果她不想去,她会有很多理由推掉,但她没有。
我们一前一后出了门。
傍晚刚过七点,天还没有黑透。
初夏的傍晚很长,天色是一种介于蓝和灰之间的颜色,带着一种温柔的过渡感。
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线开始在街道上蔓延,投
出一片一片的光芒。
我们沿着小区一直向南走。
这个小区不算大,几栋老式的砖楼围成一个不太规整的院落,中间有一条水泥路贯穿南北,路两边种着几棵不知名的树,绿意已经有了。
小区里有不少吃完饭出来消食的
,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牵着狗的老
,有聚在一起聊天的中年
,还有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着,笑声在傍晚的空气中回
。
我们穿过小区,走出南门。
南门对面是一片空地,被一圈两米多高的围墙围着,围墙里长满了半
高的杂
,显然是一块还没开始建楼的地块。
这片区域平时
很少,只有偶尔几个抄近道的行
会从这里经过。
沿着围墙外的
行道,路灯比小区里的稀疏不少,光线也暗一些。
我们沿着围墙开始走。
一路上,我妈的表
都很凝重。
她不说话,只是低着
,看着脚下的路,走得不快不慢。
她的步伐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测量着什么。
偶尔她抬起
看看前方,但目光是涣散的,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
我知道她心里有事,她在想今天早上的事,在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在想我们该何去何从。
我看这个地方
不多,路灯昏黄而稀疏,把我们两个
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投下两团模糊的
廓。
我心里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我酝酿了半天,各种开场白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又被我自己全部推翻了。
最后还是用一种很笨拙的方式开了
。
“妈,”我说,“今天早晨……你今天早晨没事吧?”
我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心跳在那一瞬间加快了一些。我看着她的侧脸,等着她的回应。
我妈没有回答我。她继续向前走着,步伐没有变慢,也没有变快。她的表
没有变化,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又好像听到了但不想回应。
我不确定该怎么办,只能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我不敢再多说什么——刚才那句试探已经让我有些紧张了,我不知道下一步该说什么,
脆就不说了。
我跟在她身边,保持着半步的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