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哥，

你西行得太急了，

你要是现在还在这儿，那我心里，可就真的一点都不慌了啊。

他以前养兵自重，老田知道；

他收留了野王，老田知道；

他脑后有反骨，不喜欢跪，老田也知道。

如果老田还在，预言的事儿对其他不能讲，但对老田，是能讲的。

老田会无奈地摇摇，

道一声：

就这点出息？

他答一个：是，就这点出息。

行，

带你去灭了他。

他相信老田会的，正如当他得知是赵九郎促成杜鹃之死后，毫不犹豫地在登基大典的当晚就去杀了赵九郎一样。

……

貔貅，被阿铭他们提早带回去了。

郑凡和剑圣都骑着马，出了上川县城后，一路向东。

剑圣归心似箭，虽然子上算得还是来得及的，但这种事儿，怎么可能真的掐上准确的子？

上曾说过，反正不会是第一个，下次再陪也是一样的，但毕竟是第一次当亲爹，早早地回到自己妻子身边，多陪几天，也是好的。

这一点上，郑侯爷也很理解，剑圣这次是没得说的，帮了自己大忙，说句不好听的，西平街那次，要不是有剑圣强势出手，从一看开始就震慑住了李良申，就一个李良申，其实就足以让赵九郎翻盘了。

而且，归程时又和自己耽搁了好些子；

所以，郑凡这次也是闷赶路，没整什么花活儿。

很快，

二就到了望江边。

倒是剑圣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战时，他清楚这位平西侯爷平里的生活格调，那是能趴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所以，他开道：

“寻间馆子，吃点热乎的吧。”

“好。”

望江边的渡不少，不过这会儿江面已经开始结冰，已经可以在上走了，理论上，带着马也是能尝试去过的，只要将马蹄给提前包裹一下。

当然了，现在冰面还不够厚，走上面过就得做好一不小心就掉冰窟窿里喂鱼的觉悟。

渡里的馆子吃食也简单，热汤加饼子是主流。

让郑凡有些意外的是，老板还问要不要带馅儿的馒，萝卜丝馅儿的，说是从奉新城那里传来的吃食。

郑侯爷笑着要了八个馒，外加一盆汤以及一些小菜；

另外，额外给了点赏钱，让馆子里的小伙计给自己和剑圣的马包上马蹄。

随后，

就坐下来等着吃食上桌了。

“过了江后，咱在路上碰到哨骑或者哨卡时，可以直接换马，速度就能更快一些。”郑凡说道。

望江以东，就是他平西侯府的地盘了。

“嗯。”剑圣点点。

“对了，你想好你孩子取什么名儿了么？”郑凡问道。

剑圣摇摇。

“没想？”

“想是自然想了，但等孩子出生前，就没有真的想好的时候。”

“那倒是。”

剑圣犹豫了一下，倒是没顺势问出：你呢？

瞧着家陪着自己赶路的份儿上，还真不好意思再开挖苦。

谁晓得郑侯爷自己则主动开道；

“我那儿有不少好名字备着，等到了家，我拿出来你选一个。”

“好。”

很快，

热腾腾的馒上来了。

带馅儿的馒，且执拗地称之为馒而不叫包子。

这本来是郑侯爷的执念和要求。

到了这一世后，这个称谓已经流行起来。

平西侯府治下的百姓，子过得一直是很不错的，从盛乐城到雪海关再到现在的奉新城，毕竟，郑侯爷不穷奢极欲，魔王们除了阿铭喝酒费点钱，也不纸醉金迷，由此构建起来的上层体系，真的可以称之为朴素。

再加上四娘和瞎子联手打造的底子，三儿和阿铭的作坊产出，商业的开发，最后是每次打仗都能赚得盆满钵满基本没打过什么亏本的仗，所以，这个构建于军事生产兵团模式的军民体系，在小子上，过得很好。

馒，这就叫馒，带馅儿带丝，那也叫馒，啥，你说这叫包子？

呵，

哟哟哟，你那儿子过得得多艰难，居然叫这玩意儿包子？

馒，成了平西侯府治下百姓地域优越感的体现，也算是无心柳之下的一种品牌效应。

苟莫离就曾感慨过，

小小的一个馒，却带有一种真正的大智慧大布局，这以后，靠这一道吃食，得能吸引到多少流民投奔晋东的平西侯府啊？

甚至后扯旗开，得多少百姓盼着平西侯爷能早点打进来，大家顿顿吃这种馒。

野王这还真不是拍马，是发自真心实意地佩服，可问题是，这称谓真的只是郑侯爷对上辈子乡愁的些许执念。

但现在，隐约有种将要成为明灯的趋势，就像是灯塔，只不过灯塔的顶端，放着的是馒。

咬了一，

郑侯爷眉一皱，馅儿少丝儿也几乎无，也没拌点儿猪油，这吃起来，有些寡淡。

但郑凡也没无聊到要在这渡边小馆子里当美食家去点评较真，就着汤和小菜还是和剑圣一起将这顿吃食给瓜分净了。

随后，二领着已经包裹好马蹄的马，向江边走去。

叫渡船费时间，也慢，且不提郑侯爷自个儿是个五品高手，你身边有个剑圣在还担心掉江里被淹死的话，瞧你那点出息。

二牵着马，开始过江。

脚面下的冰确实还没冻得实在，踩在上面，能够清晰地听到“沙沙”的声响，但问题还真不大。

一条望江，可谓是承载了这五年来晋东之地的春秋之变。

先是野、叛逆联军打过了望江，再由司徒雷奋起最后一战将其击退过望江；

随后大皇子领的东征大军在此惨败，楚水师锁住江面，左路军儿郎溺死无数，李豹战死；

再之后，他郑凡千里奔袭夺得雪海关迫使野王在此和靖南王决战，田无镜一举击溃野主力；

去年的伐楚之战，也是靠决堤望江使得江面改道，让自己得以一支奇兵进楚国腹心。

名胜古迹，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故事。

可惜，晋地燕地缺文豪，只能期待后世这儿多出几个姚子詹似的物，以这望江为引作几首诗词来打名声了。

江面很宽，郑凡和剑圣牵着马，走得其实不算慢。

走过一半了，也没出什么意外。

这时，

剑圣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郑凡问道。

“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剑圣说道。

“什么事？”

“那就是，以前我觉得，你有些时候，太过谨慎了。”

“呵呵，我那是怕死呢。”

“怕死，不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