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儿臣遵旨！”

“你们，下去吧，魏忠河，送送………朕的两位………侯爷。”

“才遵旨。”

“臣告退。”

“儿臣告退！”

在魏忠河的带领下，郑凡和大皇子走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现在就只剩下了三个。

站在地图上的燕皇，闭上眼，吸一气，皱着眉，

开道；

“梁亭，扶朕一把，朕快站不住了。”

李梁亭站起身，搀扶住了燕皇。

本以为自己这些年因为气血的不断衰败，身子骨已经空乏了，可谁知，这一上手，才发现燕皇的身体，轻得如同一张纸。

田无镜也站起身。

“咳咳………咳咳………”

燕皇咳嗽了起来，这种咳嗽让听起来极为难受，因为连发力咳，似乎都力有不逮，每次只能咳个一半。

李梁亭伸手请抚着燕皇的后背，

燕皇张着嘴，

嘴角有水形成的线挂出。

李梁亭伸手，帮燕皇擦了一下嘴角。

自始至终，田无镜都站在边上很是平静地看着。

燕皇伸手，指了指御书房的内隔厅；

那里，是皇帝在御书批阅奏折之余小憩的地方。

李梁亭搀扶着燕皇进了内厅，里，有一个浴桶，浴桶里，是清澈的温水。

燕皇扭过，

看向田无镜，

“无镜………无镜………帮………朕………”

今的他，

吃了三颗红丸。

但这第三颗红丸，只支撑到他进御书房说了这些话，随后，就像是被一下子抽去了一切气神，身体，完全僵了下来。

其实，

燕皇早就预料到了这一遭。

当他脚踩着地图，下达了对蛮族王庭用兵的旨意后，他的绪，终于达到了亢奋的顶点，而后，就是极为恐怖的滑坡。

“无镜，陛下这是怎么了？”李梁亭看向田无镜问道。

“丹丸，吃多了。”田无镜的语气，有些冷漠。

“这……”

李梁亭是知道陛下身体不好的，也清楚陛下在硬撑，但他真的没想到，陛下竟然是在用这种方式在硬撑。

事实上，就是田无镜，在城外上马车前，他也不知道这件事。

“褪去陛下衣物。”田无镜开道。

李梁亭闻言，点点，开始解龙袍。

很快，龙袍解开，里的内衬，也解开。

显露出的，是一具隐藏在威严宽厚龙袍之下的，瘦无比的身躯，且这具身躯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褐色的斑点。

李梁亭见状，吸一气，闭上了眼。

然后，

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燕皇看向自己身边的李梁亭。

“陛下………”

“兄长，瞧你这一身的样子，真得好好笑，哈哈哈哈………”

李梁亭笑着笑着，猛吸了一记鼻子，

“你早点说，我们可以早点进京的。”

“我………该…………该受………的………”

李梁亭抱起燕皇，将其放浴桶之中。

田无镜上前，站在了浴桶边。

“怎么做？”

李梁亭开问道。

浴桶在这里，显然，是陛下早有准备了。

“丹毒体，陛下的意思，应该是想让我帮忙，将陛下体内的丹毒给出来。”

“那你还愣着什么，你啊。”

田无镜伸手指了指坐在浴桶内的陛下，

开道：

“陛下的身子，早就油尽灯枯了，一直靠丹丸续命，类似乾国西南土的养蛊，只不过陛下养的，是自己，这是以毒续命。

丹毒，出来不难。

但现在，陛下继续服用丹丸的话，身子会一天天继续恶化下去，最终不省事。”

“要是现在出丹毒，会如何？”

田无镜又仔细看了一遍燕皇，

回答道：

“丹毒出体外，就直接是回光返照了，十清醒，也断活不过十*******出丹毒，

就意味着死刑，药石无用，神仙无法的死刑！

“这………”

李梁亭张着嘴，这位见惯了荒漠风沙被蛮称之为煞星的镇北王，在此时，是真的无措了。

而这时，

坐在浴桶内的燕皇，再度睁开了眼，他向着田无镜和李梁亭，开道：

“………出来………”

“兄长！”

燕皇不是为了证道长生才服用丹丸的，

事实上，

他从不信这些。

他从开始服用这种丹丸开始，就已经预知到了这一天。

“接………旨………”

燕皇坚持着。

李梁亭抬起，眼眶已经泛红。

田无镜后退了三步，

跪伏下来：

“臣，接旨。”

随即，

田无镜站起身，

双手置于身前，白烟，开始自田无镜掌心升腾而起，这是气血的澎湃。

忽然间，

御书房的墙壁上的那尊貔貅图腾在此时颤动了一下，

冥冥之中，

自大燕皇宫下方，像是传来了一声低吼。

“继………续………”

田无镜没去理会其他，转而将自己的双手，放浴桶水面之下。

一个巅峰三品武夫的气血，到底有多浑厚，没做过具体的测算。

但帮一个，迫出体内的丹毒，真的不难。

浴桶里的水温，开始升高。

燕皇的脸上，也逐渐显露出痛苦的神。

缓缓的，

浴桶里原本清澈的水，开始浮现出一层层淡淡的黑色。

李梁亭抱着双臂，站在旁边，看着；

田无镜则继续将自己的气血输其中；

浴桶内的黑色，开始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厚。

而后，

黑色之中，开始浮现出银色的光泽。

没有什么恶臭味，

但光是这种逐渐呈现出的颜色，就足以引起正常的不适。

与之相对的，则是燕皇身体上的褐色斑点，开始逐渐褪去，一些地方，已经只剩下一个黑点。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后，

浴桶里的水，已经彻底被银黑两色所占据；

坐在里的燕皇，

缓缓地抬起，

他的面容，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红润。

这是………回光返照的开始。

而这一旦开始，就注定，会迎来结束。

“朕，很久没有这般轻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