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里，坐到了天黑。

何初喊了无数次，爹，您吃饭吧？爹，您回屋休息吧？

老何都无动于衷。

最后没得办法，

何初只能给自家老爹身上披了条毯子，自己也靠在老爹身边，裹着棉被凑合了一晚。

等到第二天早上，

老何忽然老泪纵横，

一脚踹中了还在打呼噜以为今不用出摊的何初，

骂道：

“孙贼！”

“哎！”

被降了辈分的何初还是得应着。

“你就吃两年的苦吧？你妹子身子又有了，你妹夫，得……”

何初忙道：

“好嘞，爹！”

老何点点，拍了拍脑袋，一夜没睡的老，还是带着儿子出了摊。

何初倒是一直很高兴，他不觉得自己再吃两年苦算得了什么，无非就是两年娶不到媳儿呗，这算啥？

甚至，这位大舅哥还挺开心，开心于自己似乎真的帮上了一点自己妹夫的忙。

今，

回到家，

老爹正在磨着杀猪刀，

何初就将今听的故事和说讲给自己老子听，

一边说一边盯着自己老子手上的刀。

“哦？”

老何听完后，倒是没拿刀向自己的儿子，反而有些惊奇：

“不是说咱婿和太子关系很好的么？”

关系好，是最近传出的说法，说是燕皇进后园荣养后，太子和六殿下诚合作，共同为了大燕。

“亲兄弟之间，吵吵架，也正常吧？”何初猜测道。

老何闻言，觉得有道理，点点。

刀磨好了，老何开始剁，待会儿要炸圆子，送王府去。

自己的闺喜欢这一，连带着那个出自陆家的妾，也喜欢这一。

陆家的妾，肚子里也有了呢。

老何打听过了，按照大户家的说法，妾出的孩子，得管自己闺叫娘，只能管他亲娘叫姨娘。

所以，

那个妾出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外孙？

也因此，

每次送进去的吃食，老何都会给那位也单独准备一份。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外孙孙姬传业，也喜欢自己做的吃食，什么炸丸香肠脆皮五花什么的，小家伙都吃，仿佛自家外公才是真正懂得他味的。

上次还吃了太多，没克化得好，导致身子不爽利了几天。

得知这事儿后的老何没觉得有啥，小孩子嘛，贪吃吃坏了肚子，那是常有的事儿，但那肯定是吃才吃得撑了才是。

何初则去淘米，准备做饭。

据说眼下，大燕很多地方的百姓子过得很艰难，但老何家到底是京中屠户，这一没收场子费二没有什么官差来拿捏敲诈你的，生意只要做起来了，子总不会过得太差。

顿顿的不说，自家也绝不会少油水。

换句话来说，要是连大燕的屠户都子过得艰难了，那大燕，怕是真的要不行了。

“哆哆哆哆哆哆！”

老何手起刀落，斩得砧板上的泥那叫一个“尸横遍野”。

而这时，

院子门的，被从外推开了。

院门，是不会关的，天子脚下，又是临街的，关门，不大气，也不讲究；

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身上披着风衣，戴着帽子，脸上，有些苍白，也明显的有些瘦削。

来，

是这座院子里的东家，曾经见过，还一道吃过饭。

老何面露笑容，准备喊自己儿子准备茶水，

然后低下，

发现自己的手还在继续剁着馅儿，

竟然：

“啊！”

吓得大叫了一声，

用了一辈子早已得心应手的刀子竟然飞了出去，

于空中翻转几圈后，

地面。

好险，不是朝着东家去的。

老何“噗通”一声，

整个跪伏了下来。

揣着明白当糊涂，是个都会，但不是谁都能做得好的。

很显然，

老屠夫没这个本事，所以，他跪了。

何初出来，一见自家老子跪那儿了，他也乖乖地跟着一起跪了下来，虽然不晓得跪的是什么。

来缓缓走了过来，这才发现，在其身后，还跟着一位红衣小厮。

红衣小厮走过去，将老何先前坐着剁馅儿的椅子搬了过来，放在了男子身后，男子坐下了。

“猜出我是谁了？”

老何用力点，不敢抬看。

自家婿是当朝六皇子，

外加老何也不再是当年初京城的胆小屠夫，眼光见识，也长了许多，最重要的是，自家儿子往茶馆给的那些茶水钱，确实不是白给的。

谈不上什么线索分析，就是感觉，感觉就得跪！

燕皇不以为意，

道：

“起了吧。”

“不敢！”

红衣小厮走上前，伸手，搀扶起老何，老何不想起，他觉得还是跪着舒服，但奈何这年轻小娃娃力道贼大，竟然强行将其拉了起来。

这站起来后，老何竟然忘记了该如何去对说话，这俩膝盖，又开始哆嗦起来。

红衣小厮又给老何搬来一张凳子，

轻轻一推，

老何坐了下去，

双脚是伸直了不是，弯曲了不是，双手是放胸不是，其他姿势更不是，最后只能像是个瘫子一样，软塌塌地坐那儿，顺带着目光呆滞。

而燕皇的目光，已经不是在老何身上了，反而落在了跪伏在一侧的何初身上。

原本是宫内红衣小太监的小厮上前，很认真地观察着何初的面相，和摸了摸骨。

见老子这么怂，何初也不敢动，任其“轻薄”。

随后，

红衣小厮退后，一直退到了燕皇身后，

道：

“福缘厚，王侯将相之相，当属大富大贵。”

燕皇点点。

再次看向老何，老何打了个激灵，张开嘴：

“啊……这……那……您……不……”

咕嘟了半天，却不晓得该说些个啥。

燕皇则面露微笑，

道：

“晚食吃些什么？”

“鱼，，菜，还有，饭，饭！”老何马上回答道，“去，去买！”

燕皇摇摇，

道：

“我现在吃不得这些，克化不了。”

曾经，

燕皇和镇北侯为了一个腿打过架，当年在御花园里，镇北侯烤了只大羊腿，燕皇都会提前让魏忠河去为自己提前拿回一大块烤好的。

只是现在，

这些油腻的东西，

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