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说你在李浩然家。”
“李浩然说你在林宇家。”
“林宇说你在周明远家。”
她停了一下。
“你们四个编谎话之前,能不能先开个会?”
我张了张嘴。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很好。
室友们平时打游戏坑我就算了。
现在连撒谎都能打出三路崩盘。
可我知道,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姜小满发现我骗她了。
而且不是那种“忘记回消息”的小骗。
是我整个周末的行踪都在骗她。
电话那边,姜小满声音更轻了。
“凌安。”
“你是不是跟星韵单独出去了?”
我沉默。
这个沉默很短。
但对姜小满来说,已经够了。
她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所以是真的。”
“小满,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她问得很快。
“你告诉我是哪样。”
“你说你去爬山,阿姨也以为你去爬山。”
“你手机两天打不通。”
“你三个舍友帮你圆谎,结果每个
说得都不一样。”
“你现在跟我说,不是我想的那样。”
她吸了一
气。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想?”
我闭了闭眼。
远处城市傍晚的车声传来,像隔着很远的水面。
我明明刚刚见过海王星的大气
层,见过暗能量
汐,见过虚空间投影器。
可现在,姜小满隔着手机一句话,比海王星还让我喘不过气。
她问:“你是不是喜欢星韵?”
我心
猛地一紧。
星韵站在我旁边。
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用任何表
打断。
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我握着手机,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不能说没有。
因为我知道自己在意星韵。
从她第一次出现在我家客厅开始,到她站在白环舱里看地球,到她说不知道家
去了哪里,到我牵住她的手。
我不可能再骗自己说,我对她只是“因为源能结界被迫绑定”。
可我也不能说是。
因为电话那边,是姜小满。
是从小到大和我一起长大、知道我过去所有糗事、会管我有没有吃饭、会嘴硬说“谁管你”的姜小满。
我沉默。
电话那边也沉默了。
这次沉默,比刚才更伤
。
姜小满轻声问:“你是选择跟她在一起了吗?”
我终于开
。
“没有。”
“没有?”
她声音里终于有了点
绪。
不是
发。
是压抑。
“那为什么她还住你家?”
“为什么她天天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你去哪都带着她?”
“为什么你连骗我,都要为了她骗我?”
这一句比一句重。
重到我几乎握不住手机。
我想解释。
我想告诉她,星韵不能离开我身边,是因为源能结界安全区。
我想告诉她,星韵不是普通
孩,她被沙哈族追杀。
我想告诉她,我不是故意不回消息,不是出去旅游,不是为了和星韵单独玩两天。
我甚至想告诉她,我刚去了海王星。
可是不能。
一个字都不能。
她是普通
。
她在安全区之外。
她不知道高等文明,不知道源能结界,不知道沙哈族,不知道白环舱,不知道暗能量和虚空间投影器。
我越解释,她越危险。
也越像我在编一个更荒唐的谎。
姜小满声音低下来。
“你给我个理由。”
“哪怕骗骗我。”
我闭上眼。
这句话像刀。
因为她知道我在骗。
她甚至已经不要求真话了。
她只是想要一个能让她不要这么难受的理由。
可我连骗她,都不能骗得再多一点。
我低声说:“有些事
,我真的不能说。”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以为她已经挂了。
然后,姜小满说:
“我知道你的选择了。”
电话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
我站在原地,手指还僵在半空。
刚才在海王星轨道上,我看见了虚空间投影器,看见了暗能量,看见了一个外星文明用来寻找逝去族
的方法。
可现在,我只是盯着一个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觉得自己连一句普通解释都说不出
。
晚风从废弃施工区吹过来。
荒
轻轻摇晃。
远处南川市的灯光一点点亮起。
这座城市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刚从四十五亿公里外回来。
却忽然觉得自己真正走不回去的地方,也许不是海王星。
是那个姜小满还愿意相信我会告诉她实话的下午。
星韵没有立刻说话。
这很难得。
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会说“姜小满
绪强度明显升高”,“你当前关系状态恶化”,“建议降低谎言冲突”。
但这一次,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安静站在我身边。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你现在很难过。”
我苦笑了一下。
“你这次没有说
绪强度。”
“我在尝试使用更低伤害表达。”
我说不出话。
星韵低
看了一眼我的手。
她看得很认真。
像是在回忆白环舱里那次我握住她时,她得到的结论。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牵住了我。
动作有一点生涩。
不是不自然。
而是太认真。
她的指尖先碰到我的手背,停了半秒,像在确认这个动作不会造成更多伤害。
然后,她慢慢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还是那样微凉。
净,柔软,像刚才舱壁外那片遥远的星光。
可我心里更
了。
因为刚才姜小满才因为星韵挂断电话。
现在星韵却在安慰我。
我低
看着我们的手。
“星韵。”
“嗯。”
“我是不是很差劲?”
星韵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