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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日常的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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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远这次出门前,在院子里磨蹭了好一阵。发布邮; ltxsbǎ@GMAIL.COM最╜新↑网?址∷ WWw.01BZ.cc

行李已经打包好了——几件换洗的里衣、一本路上解闷的剑谱、一小袋灵玉和一封外事堂开的路引,全塞在那个半旧的牛皮背包里,搁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

他本该天刚亮就走,结果拖到上三竿还站在院门,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握着萧曦月的手,翻来覆去地说这次灵矿在黔中那边,来回少说要七八天,又说黔中山路难走,又说那里的灵矿出了点问题需要仔细查账。

他说这些时眼睛一直看着萧曦月的脸,好像在等她开说一句“那你别去了”。

萧曦月只是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伸手帮他把衣襟上那颗快要松脱的盘扣重新系紧。

那颗盘扣是昨天洗衣服时被小青搓松的,线脚已经有些发毛,她用指尖把松脱的线捻紧,轻轻按了按扣眼边缘。

她说路上小心。

萧远叹了气,低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然后提起石凳上的牛皮背包往肩上一甩,大步走出院门。

走到桂花树下时又回看了她一眼——她正站在门,素白衣裙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袖的淡紫色滚边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对他说快去快回。

他用力点了点,转身大步走出月亮门,背影在山道拐角处消失。

萧曦月在门站了片刻,直到他的脚步声被山风吞没,才转身走回屋里。

她把门关上,闩好门闩,坐在床沿上,双手叠放在膝上。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到窗外那两棵桂花树的绿叶在晨风中摩擦的沙沙声。

她低看着自己叠的双手,左手腕上那条歪歪扭扭的红绳手链在晨光里泛着褪色后的浅红。

她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在萧远走后变得格外空旷——不是空间上的空旷,是某种更本质的空旷,好像这间屋子里所有的家具、摆设、装饰都只是为萧远一个准备的舞台布景,他一走,布景就失去了意义。

她在床沿上坐了好一阵,然后站起来开始做她每天都会做的事。

她把床上的大红锦被叠好,把鸳鸯枕拍松,把萧远昨晚随手扔在床小几上的那本双修功法夹好书签放回抽屉里。

她把铜镜前散落的几根断发捡起来绕成一小团扔进纸篓,用抹布擦了擦妆台上落的一层极薄的灰。

她推开窗扇让晨风灌进来,把房间里闷了一整夜的、混着萧远体温和剑油气味的空气换出去。

然后她走到琴台前坐下来,开始弹琴。

彩凤琴在她指尖下发出清越悠远的琴声,还是那曲《鸾凤和鸣》。

琴声从琴室里飘出去,飘过花园里的凉亭和灵泉水,飘过假山后那片月季花圃,飘过灶房的烟囱和马厩的棚,飘进正在桂花树下修剪枯枝的老潘耳朵里。

他停了一下手里的剪刀,仰听了片刻,然后继续低修剪。

他听出这琴声和平时不太一样——音还是那些音,节奏还是那个节奏,但琴声里多了一层极细微极隐蔽的东西,像平静的湖面底下有暗涌在翻腾。

小青也听出来了。

她正端着茶盘从回廊那走过来,在琴室门站了片刻,侧耳听了听,然后轻轻推开门把茶盘放在琴案旁的小几上。

她看着小姐弹琴的侧脸——小姐的表和平时一样平静,但小青总觉得小姐今天有心事。

她说小姐,萧执事这次要去多久。

萧曦月说七八天。

小青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但她在退出琴室时偷偷回看了一眼——小姐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时,指法比平时更用力,琴弦被按得微微发颤。

萧曦月弹完一曲,手指从琴弦上移开,琴声在琴室里回旋了片刻才慢慢消散。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低看着琴弦上残留的振动——极细微的,眼几乎看不见,但指尖触上去能感觉到一阵极轻极密的酥麻。

她忽然想起昨晚老潘在她体内时,在花芯上停了很久,地从马眼涌出来灌进她处,那时候她的道内壁也在这样轻轻振动——不是痉挛,是高后的余韵,极细微极轻密,和她指尖下琴弦的余振一模一样。

她把手从琴弦上收回来,站起来走到窗边。

从窗户能看到假山后面那片月季花圃——老潘正蹲在花丛里修剪枯枝,剪刀在他手里咔嚓咔嚓响,节奏和他昨晚她时一样从容。

他昨晚从主院出来后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拿起剪刀继续修剪那丛昙花,在月光下剪了好一阵才收工。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褂,背上被汗水浸出一小片色的湿痕,肩膀随着剪刀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剪完一株月季,把枯枝拢成一堆搁在花圃边沿,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从兜里掏出那条洗得发白的手帕擦了擦额的汗。

那条手帕昨晚帮她擦过腿间的,现在被汗浸得微湿,边缘有些发黄,但他仍叠得整整齐齐放回兜里。

她忽然觉得老潘是这个院子里最可怕的

不是因为他她的时候动作太慢,是因为他完她以后从来不急着走——他会蹲在一边继续修剪枝叶,好像刚才只是给一株特别娇贵的花浇了次水施了次肥。

他把她当成园艺工作的一部分,和修剪月季、浇水施肥、除虫除一样的常工序,不特殊,不例外,不需要特别提起。

这种从容让她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恐惧——不是因为被他,是因为她渐渐觉得自己也被他同化了。

她昨晚穿着开裆亵裤和渔网丝袜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依次敲开所有下的门,那个动作也很从容,从容到不像是一个曾经清冷得不食间烟火的仙子,而像是一个例行公事的主母——每晚例行巡视院子,确认每个下都被过了,才算完成一天的工作。

她从窗边转过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素白衣裙,发髻上着白玉簪,脸色平静,但眼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涌。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镜中自己的嘴唇,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镜表面,镜面上凝了一层极薄的雾气,是她呼吸时上去的水汽。

她用指尖在雾气上画了一道弧线,弧线从镜中嘴角的位置弯上去,让倒影看起来像是真的笑了一下。

然后她用手掌把雾气全擦掉,镜中的又恢复了那副端庄平静的表

萧远走后的第一个白天,她按部就班地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

早上去讲法堂给内门弟子上了一堂琴艺课,教他们如何在弹琴时用意念引导灵力沿琴弦传导——这个是老生常谈的基础课,她讲了好几年,闭着眼也能讲。

但今天她在讲课时注意到一个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新门的男弟子,大概十七八岁,正低调琴,手指在琴弦上笨拙地拨弄,琴声刺耳难听。?╒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他的手指很粗,骨节突出,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墨渍。

她看着那双手,忽然想起阿福第一次把手放在她脸上时那双手的触感,也是这么粗这么笨,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净的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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