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眼圈有些发红,
绪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邹露说了一长串,可以说是信息量巨大,不仅有她目前面临的全部现状,就连她刚刚离婚的消息都告诉我了。
我看着她,心里那
拉扯的劲儿上来了:做生意嘛,最忌讳的是底牌全露。
而她现在有求于我,就是我掌握主动权的时候。
“邹经理,职场如战场,我同
你。”我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隔着青烟看着她,“但同
不能当饭吃。你既然知道对方找了一整个团队,而我?我连个像样的厨师袍都没有。我凭什么帮你赢?”
邹露咬了咬下唇,身子又往前挪了提,几乎要贴到桌子边缘。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任:“程老板,只要你愿意出山,菜单你来定,预算和帮厨我来搞定。只要能赢linda,条件你随便提!”
“条件随便提?”
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目光不加掩饰地在她那张
致的脸蛋、修长的脖颈,以及西装下包裹着的饱满胸
上扫了一圈。
邹露显然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呼吸微微一促,脸颊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红晕,但她没有避开,反而挺了挺胸脯,迎着我的目光,眼里没有一点犹豫。
这种成熟
的定力,果然不是那些小姑娘能比的。
“你方案里写的两万块的顾问费,我觉得没问题,但是……”
“程老板还有什么要求,您随便提。”
“但除此之外,邹经理还得欠我一个
,如果我以后需要什么帮助,希望邹经理别推辞。”
“没问题。”邹露释怀地笑了,“程老板做事还真有江湖气,居然只要一个
的
。”
我笑了笑,伸手拿过那份策划案,随意翻了几页,便扔在了一边。
“你那份方案,我觉得有些问题。”我淡淡地说道。
邹露一愣:“有什么问题?”
“linda找来了一整个淮扬菜团队,这确实是个狠招,他们团队完整,配合度也高,你就拿我和我爹的那一点小背景做文章,我觉得还是赢不了。”
邹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那怎么办?”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既然你们这个古镇项目是在杭州落地,当晚参加的也都是当地的官员和浙商代表,那就给他们来一点投其所好。”
我站起身,走到灶台旁,舀了一瓢清水洗了洗手,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你想,linda的淮扬菜团队再厉害,做得再地道,在那些地方官员眼里,也少了一份‘政治正确’和‘本土
怀’。你拿中规中矩的淮扬菜去招待浙江的领导和浙商,就像是去四川开庆功宴却上了一桌粤菜一样,虽然高级,但不对路子。”
邹露的眼睛随着我的话语渐渐亮了起来,她那属于高级策划经理的敏锐直觉显然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食材或者地域文化上做文章?”
“聪明。”我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我们要搞‘国宴隐味,浙水徽山’。淮扬菜的特点是繁复的工艺,最擅长做加法,那我们就做一做减法。我们就用最地道的本地食材——比如临安的冬笋、西湖的茶叶、金华的火腿、千岛湖的鱼
,然后搭配上我家老
子自己琢磨的国宴工艺去制作。”
“那些官员一看,这菜全是我们本地的特产,接地气,符合当下倡导的务实作风,说明你们星澜文化对本地文化研究透了;那些大佬一尝,卧槽,这味道居然隐隐有当年国宴的水准,面子里子全给挣足了。双管齐下,你觉得,你们老板会选哪一个?”
她呆呆地看着我,原本写满疲惫的脸上,也逐渐写满了惊喜。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大腿撞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也顾不上了,然后有些不顾仪态地抓住我的手:“程老板,你这想法真厉害,这样一定能赢linda!”
她的手很凉,也很软,手心因为激动沁出了一层细汗。
我顺势握了握,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
就这样兴奋了十几秒,这个
的
绪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一冷,似乎就有点冷过了
。
邹露坐在椅子上,用她纤细的手指用力地按压着太阳
,修长的双腿有些不安地
叠在一起,黑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怎么了?”我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问她。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压力好大。”邹露自嘲地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和压抑的颤抖,“明天上午十点就是生死战了。程墨,你知道吗?我为了在杭州站稳脚跟,为了在这个公司拿到现在的职位,我付出了多少?如果明天输了,linda会用尽一切手段把我边缘化,我这几年熬夜熬出来的项目、积攒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认命。
仿佛长久以来紧绷的那根弦,在得知对手底牌的重压下,在面对未知的明天时,终于能稍稍松开一点了。
看到这一幕,我没有说什么“你一定能赢”的漂亮废话,在这个时候,任何
上的
汤对她来说都是廉价的。
我沉默地转身走向后厨,拧开了那
大灶的炉火。
“呼——”
幽蓝色的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炙热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后厨后半夜的
冷。
我从旁边的大木桶里舀出一勺昨天就吊好的、原本准备留着自己喝的八宝清汤,倒进一个小铜锅里。
高汤在火上慢慢滚开,刹那间,一
纯正、浑厚、没有半点杂质的
香和菌菇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接着,我熟练地从面箱里抓出一团面。和面、揉面、擀面、切面,我的动作行云流水,案板上响起有节奏的“哒哒哒”声。
大锅里的沸水翻滚,面条下锅,转眼间滚了三滚。
我用筷子挑起面条,利落地甩
水分,放
早已盛好高汤的青瓷碗里,最后撒上一把碧绿的小葱碎和几滴小磨香油。
大约十分钟后,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后厨走了出来。
此刻邹露用纸巾轻轻按压着眼角,看到我端着碗出来,她有些尴尬和局促地别过
去,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过来,吃面。”我把瓷碗放在桌上,顺手拉开椅子,声音平淡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不饿……谢谢你,程老板。太晚了,我也该回去了,让你看笑话了。”她低下
,有些仓皇地避开我的视线,伸手去拿桌上的电脑包。
“少废话,过来坐下。”我的语气沉了下来,带上了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嫌我这庙小,觉得我开黄焖
店的厨子,不配伺候你邹大经理?”
她迟疑了一下,看着我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咬了咬下唇,听话地走了过来,顺从地坐下。
那是一碗极其普通的阳春面。
清澈见底的汤面上浮着几根碧绿的小葱,面条在碗里码得整整齐齐,宛如一把刚刚梳理过的丝绸,泛着温润的光泽。
但这碗面一端上来,那
极其浓郁、纯正却绝不显得油腻的香气,瞬间就像一只有形的大手,顺着
的鼻腔直往胃里勾。
邹露看着那碗面,吸了批鼻子,一时间有些失神。
在写字楼里吃惯了速食泡面的她,显然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充满烟火气、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