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看，他的睫毛很长，瞳仁是褐色，认真看时仿佛能把吸进去。

他身上有好闻的气息——清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的烟，应该是某款昂贵的定制香水，尾调还带着一点皮革的暖意。

“没、没什么。”林清舒听见自己用那把陌生又熟悉的声回答。

声音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却像是在听别说话。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被陆云铮拉住了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燥温热，完全包裹住她纤细的手指。

“手怎么这么凉？”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低呵了热气，“昨晚空调开太低了吗？我跟管家说一声，把卧室的温度调高一点。”

这种被细心呵护的感觉太陌生了。

江寻活了二十三年，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父母早逝，亲戚冷漠，朋友寥寥，友更是奢望。

他习惯了生病时一个扛，天冷时自己加衣，从来没有为他蹲下穿过拖鞋，也没有为他呵气暖手。

可是现在，一个男——一个货真价实的男——正握着她的手，用那种能把溺毙的温柔眼神看着她。

林清舒感到一阵强烈的违和感和恐慌。她猛地抽回手，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我去洗脸。”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大喘息。

胸前那对房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丝绸面料摩擦着挺立的尖，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她低看了一眼自己——睡裙的领在刚才的动作中彻底滑落，大半边房都露在外，那颗樱红的已经完全挺立，颜色从淡变成了红，像一颗等待采撷的果实。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云铮刚才的眼神。

那种毫不掩饰的意和珍视，像一束灼热的光，照进她二十三年灰暗生中从未被照亮过的角落。

不对。我是江寻。我是个男。

她睁开眼睛，盯着镜中那个美艳的。

镜中的脸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薄红，桃花眼水光潋滟，红唇微启，呼吸急促，活脱脱一副春漾的模样。

“这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雌激素，荷尔蒙，生理构造——都是这具身体的错，不是我的。”

但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嘲弄她的自欺欺。

洗漱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海蓝之谜的面霜、莱珀妮的华、赫莲娜的眼霜，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牌子，但光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

她拿起一瓶印着法文的金色瓶子，上面贴着一张便签，娟秀的字迹写着：“早：两泵，掌心化后按压上脸。”

那是原来那个林清舒的字迹。

原来的林清舒去哪里了？她的灵魂是否也像自己一样，被塞进了某个陌生的躯体？还是说已经彻底消散了？

江寻——现在的林清舒——感到一阵眩晕。

她拧开水龙，冰凉的水冲击在掌心，然后拍在脸上。

化妆品被水冲开的香味弥散开来，玫瑰、茉莉、橙花，层层叠叠的花香包裹着她，像是在一遍遍地提醒她这具身体的别。

擦脸后，她不得不面对那堆护肤品。

如果不按步骤来，会不会引起怀疑？

她想起那些电视剧里因为行为异常被送去神病院的节，咬了咬牙，拿起那瓶华，按了两泵在掌心。

淡金色的体带着细腻的光泽，掌心相对揉搓时散发出高级的香味。

然后她学着便签上的指示，将掌心按压在脸上，由下往上轻轻提拉。

掌心的触感好得惊，那张脸滑得像剥了壳的蛋，每一次触碰都让舍不得离开。

这不对。她不应该享受这个过程。

但她还是拿起了下一瓶面霜。

走出洗手间时，陆云铮已经穿戴整齐。

灰色的定制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袖扣是低调的铂金款式，领带是暗纹的蓝色。

他站在落地镜前调整袖，听到动静后转过身来，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露出了一个笑。

那个笑很轻很淡，却像阳光穿透云层，瞬间点亮了他整张脸。

“今天气色很好。”

林清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嗯”了一声。

陆云铮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嘴唇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带着一点薄荷的清凉。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但陆云铮似乎没有察觉，或者说把这当成了妻子惯常的娇羞。

“今晚有个商务晚宴，可能会晚点回来。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像大提琴的共鸣，说话时气息拂过她的额，痒痒的。

“好。”

他似乎对她的寡言习以为常，又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这才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渐渐远去，卧室的门轻轻合上。

林清舒站在原地，手指摸上刚才被他亲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嘴唇的温度。

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阳光倾泻而，照亮了整个房间。

窗外是一个心打理的花园，远处是连绵的青山，更远处依稀可见城市的廓线。

这里应该是城郊的富区别墅群，光是这个房间的面积，就比她生前租住的整个公寓都大。

这就是她现在的“家”。

她是一个男的妻子。一个豪门总裁的太太。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压在胸，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需要理清思路，需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

内裤上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林清舒低下，感觉到两腿之间有种湿黏腻的感觉。

她走进洗手间，脱下内裤，看到了上面一片透明的、略带黏的体痕迹。

量不算少，在内裤的裆部洇开了一小片色的湿痕，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微酸的、带着麝香气息的气味。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只是作为一个男时，他从来不知道的身体会这么轻易地就产生反应。

仅仅是照了镜子，碰了碰自己的身体，被男亲了亲额——就湿了？

她蹲在马桶上，抽出纸巾擦拭那个地方。

纸巾触碰到那片柔软的花瓣时，一种尖锐的快感突然窜上脊背，让她差点叫出声来。

她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快速而机械地完成清洁，然后冲水，洗手，走出洗手间。

但那个地方的湿润感并没有完全消失。

内裤的面料是上等的真丝，贴在皮肤上滑滑凉凉的，走动时会轻轻摩擦那个地方，每一次摩擦都像一根羽毛在心尖上撩拨。

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仅此而已。

她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念诵某种护身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