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握着的扶手已经从横杆换成我座椅靠背的扶手——他手背离我右肩只有两个拳的距离。

他再次低时，视线已经不是扫过了。

是直接从我领往下看，顺着银铃铛摇动的方向，沿着锁骨下吊带衫敞开位置进去。

他没有表管理——嘴唇微张，眉心微跳，喉结滚动，手指节在扶手上收紧。

我在手机屏幕里看到杨辉的脸色完全变了。

他原本只是绷着下，现在嘴唇已经抿成一条线，眼眶微微泛红。

他没在敲手指了。

他把手从键盘上拿下来，攥成一个拳放在桌上。

他看得很专注——不是愤怒，是一种混着占有欲和心疼的眼神。

这种眼神我认得。

上次在陨星谷，当时杰克抱着我，视频里他也是这个眼神。

我声音有点发抖——不是吓得发抖，是奋到声音控制不住。

“素材拍够了。我现在准备下车。”我把帆布袋抱紧，对着麦克风轻声补了一句：“他会不会跟着我，我待会儿告诉你。”

站起来按下车铃，老式公在颠簸中减速站。

车身还没完全停稳，我抓着帆布袋就往下迈。

帆布袋蹭到灰衫男手肘时他的手臂肌抽了一下。

我踩着吱嘎响的旧式车门踏板跳下去，帆布鞋底踩上路边裂开的行道石板。

公车的引擎在身后重新提起转速，然后车门哐当合上，夹断了车厢里吊扇的低频噪音和我的视线c。

站台是个很不起眼的半废弃站牌——站名已经看不清了，铁制站牌被贴过小广告后撕掉的痕迹形成不规则的浅色斑块。

周围是工业区边缘那种半死不活的城市生态：路边堆着生锈的铁管和碎砖，对面有家写着营业中但门堆满空酒瓶的土菜馆，右手边是一条通往工业区腹地的岔路。

我走出站牌区。几秒后，身后也响起了踩在碎砖块上的脚步——是皮鞋底。

帆布袋里的手指触到小蓝冰冷的机身，我死死攥住它，指节和机身撞击发出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我用手机屏幕当后视镜往后偷看——灰polo衫男。

他也在这一站下车。

距离我大概二十米，走得不快

不慢，没有假装看路，没有假装打电话，就直直地往前走。他没在追我，但也没在去别的地方。

我往岔路方向走。

心跳加速，从奋变成了真正的紧张。

不是那种让想停下的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刺激感，是快感和安全感同时被剥离后的生理应激反应。

我的小还在分泌，但膝盖已经开始微微发软，小腿肌绷得很紧。

这是真正的“不确定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状态。

我加快脚步，甩不掉。他还在后面。保持在二十米。他应该是常走这条路的——他对脚下每一块松动的行道石板都踩得准。

手机里的杨辉已经站起来了。

他在办公室里压低声音说“跑”。

然后说了第二遍，声音发抖——“熙悦，别走岔路了，马上跑回主路，立刻——”。

但我抬时，眼前已经是一道蓝色铁皮围栏。

铁皮围栏大概三米高，表面贴过不知多少层的租房广告和招工通知，层层叠叠的纸被雨水泡过后风成糊状的纸浆，在太阳炙烤下散发霉味和胶水酸味。

铁皮下端靠近地面处生了一圈红锈，有几块被湿气从内侧鼓开，裂缝底部伸出一丛已经枯黄的野。

围栏正中是一扇生了锈的铁门，门缝挂着半截被撬断的铁链。

门缝宽度大约半个——窄得成年侧身才能挤进去，但又宽到刚好让挡不住好奇心。

门缝里透出来的景象是一片碎砖、瓦砾、涸的水泥袋残渣和被遮住的断墙。

里面没有。

里面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只有风穿过门缝时铁皮轻微振动的嗡鸣声。

身后的脚步声还在靠近——皮鞋底踩着碎砖的声音，主路往岔路方向。

我抓紧帆布袋，低看了眼屏幕。

杨辉的脸已经完全失去血色。

他攥紧拳，嘴张开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身后的办公室隔板上那棵绿萝的影子被屏幕放大成一个扭曲的黑色廓。

“老公。”我声音抖得不行，但语气很轻，“我先进去躲一下。我等会儿——给你电话。”

我侧身钻进那道铁门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