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旁边呢。”我转看向杨辉，他的杂志已经翻到第三页了，但眼睛明显没在看书——耳根有点发红。“老公，观众说想看你。”

杨辉从杂志后面抬起。表是“我就知道会这样”。

“就半秒。”我伸手把摄像转向他，数了半秒又转回来。

杨辉穿着一件灰色家居t恤，坐在懒沙发里，手里拿着杂志，脸上的表介于无奈和宠溺之间——这半秒的画面已经足够弹幕截图了。

“看到了！！！！”

“卧槽好帅”

“这对好甜啊我酸了”

“老公好宠！”

“所以这么漂亮的老婆在家就穿成这样老公在旁边看书？？？”

“老公是不是不行（狗保命）”

“不许说老公不行——”我笑着打断，耳根难得有点发热，触控笔在数位屏上心不在焉地勾了几根线条，“他很好。特别好。只是你们看不到而已。”

“熙悦姐脸红了！！！”

“天哪我第一次见主播脸红”

“老公果然是间理想”

“酸了酸了酸了”

“好啦好啦，回归正题。”我清了清嗓子，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数位屏上。

“这组分镜稿今晚应该能画完前三格。第一格是生俯身，男生仰；第二格是男生抓住生的腰，生的锁骨影加——说明她紧张了，呼吸了；第三格还没想好，可能是切到远景，把两个整个身体的比例关系展示出来……”

我边画边讲，弹幕也渐渐从“老公”话题慢慢转向讨论构图和配色。

悬浮灵的光粒子在空气里无声飘浮，环形补光灯的色温自动调到了适合夜间绘画的暖白。

画到第二十分

钟时，我已经画完了前两格稿，正在补充第三格的背景构图。

弹幕里忽然飘过一条绿色的留言。

“主播有没有画过自己？”

触控笔顿了一下。只顿了不到一秒，但我确实是停了一下。绿色弹幕在弹幕流里一闪而过，被后面的其他留言淹没。

“画自己？”我笑着把触控笔转了一圈，声音还是很甜，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点，“我画漫画的嘛，有时候会拿镜子对着练习表，不过正式的漫画角色还是虚构为主啦——”

“画过的一定画过的”

“想看熙悦姐的自画像！”

“付费内容可以吗”

“杜蕾斯礼物送你给我看”

“好啦，这个话题过。”我挥挥手，把弹幕流调快了一点，“回到分镜——第三格我定下来了，用生赤足踮脚的视角特写。脚趾蜷起来的动作配合男生踮脚的仰角，形成上下呼应的张力……”

我给自己的岔话题能力打满分。

晚21：。直播结束。

关掉摄像和补光灯，演播厅里只剩下数位屏的微光和悬浮灵待机状态的淡蓝色光晕。

我瘫在体工学椅上，长长地呼出一气。

今晚直播了两个小时，在线数最高到过两千多，礼物收了不少——小糖果、小花花，还有一个土豪送了一辆超跑，引擎轰鸣特效把我吓了一跳。

杨辉从懒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科幻世界》杂志还停留在第六页——他两个小时只翻了六页，还不如直接承认在看我画画。

“那个问题你怎么不回答？”

“哪个问题？”我正弯腰拔数位屏的电源线，真丝睡裙的领因为这个姿势完全敞开，两团饱满的房在蕾丝边缘的掩护下悬垂着。

“有没有画过自己的问题。”

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拔线，把充电线绕好放在桌上。“回答了呀——我说我拿镜子练表。”

“你知道他们问的不是这个。”

我直起腰。

演播厅里只亮着悬浮灵的待机灯，蓝白色的光粒子在空气里无规则飘浮。

杨辉站在补光灯旁边，表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但我能感觉到他在认真等我回答。

“回答了就太羞耻了呀……”我把椅子转过去背对他，缩进旁边的懒沙发里。

真丝睡裙的裙摆在沙发上铺开，露出一截大腿。

双手叠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声音放得很轻，尾音也不再上扬，“你想嘛。如果我说‘画过’，观众肯定会追问‘什么时候画的’‘能不能看看’‘画了什么内容’。怎么回答都不对呀。”

我顿了顿。又把脸往膝盖里埋了一点，黑发从肩滑落，遮住半张脸。

“但如果真的画出来的话——确实很刺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