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流出来的，是出来的，温热的、带着她身体处全部气息的泉水，一一地冲击着他的身体。

每一次她的盆底肌群痉挛，就有一新的泉水涌出，浇在他的身上，顺着他们合的地方流下来，把床单打湿了一大片。

那水量比第一次多了太多——第一次只是溢出来的花蜜，这一次却是决堤的洪流，她的身体仿佛把积蓄了十九年的所有春雨全部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陆川在她剧烈的收缩中再也无法克制自己，他的身体在她体内膨胀到极限。

陆川感觉到那些从身体处涌上来，冲过输管，在他的顶端汇聚，然后随着他最后一次最最重的撞击，全部注她的最处。

这一次的释放比上一次更猛烈，一、两、三，持续了将近十秒，似乎无穷无尽。

他眼前一片空白，耳朵里只有血奔流的声音，和她体内他涌的、黏腻的、湿润的声响混合在一起。

她承接住他的所有，身体处被他注满了，满到多余的体从他们合的缝隙里溢出，沿着她的大腿内侧一路向下流淌。

她的痉挛还在继续，他的搏动也在继续。

在那几秒钟里，他们的身体仿佛不再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而是被同一根神经连接着的同一个生命——她收缩，他搏动；她痉挛，他释放。

一应一和，一问一答，像一场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的对话。

不知多久夏未央的痉挛从剧烈的无规律的收缩渐渐变成缓慢的、有节律的微颤。

她趴在那里，整个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陆川伏在她背上，胸腔贴着她的后背，两个的心跳从混的、互相冲撞的节奏渐渐趋于同步。

他侧躺下来，将她揽进怀里。她的靠在他的胸，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和汗珠。

她的呼吸又又长，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沉重的、满足的、筋疲力尽的感觉。

低吻她的额。嘴唇贴上去时她的皮肤是烫的，带着汗湿的微咸。

她的眉心是舒展的，嘴唇微微弯着，不是一个完整的笑，而是笑意的雏形。

陆川也笑了，极轻极淡，只是嘴角动了动，眼睛弯了一点。

他的右手抬起来，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慢到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上的灰尘。

然后他低，吻了吻她眼角那被泪水浸过的皮肤。

夏未央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眼睛离他只有寸许，如烈焰般的金黄已经消退，只余下燃烧后暗淡的光环。那光环里映着他的脸，极小，极清晰。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一只手，放在他的脸颊上。她的拇指轻轻拂过他的颧骨，又拂过他的唇峰，最后停在他唇角那一道极细的纹路上。

那只温暖的手不再颤抖了，稳稳地放在那里，像在仪式的最终章，将印章盖在契约上。

“你是我的了......我你，陆川。”

她仰起，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很缓慢，像两条河流在海相遇，咸水与淡水终于融合在一起。

他们的嘴唇相互含住对方，舌尖轻轻地、慢慢地缠，不急不躁。

两颗心的跳动，在彼此的唇舌间换、混合，再也分不清彼此。

在那个吻里，还埋在她体内、一直没有拔出来的巨龙，又渐渐醒了过来。

夏未央第一个感觉到了。她的花瓣还在敏感着，还在高的余韵里微微翕动，任何一点变化都会被放大。

她感觉到那个方才在她体内肆虐过的、此刻还留在她身体里的东西，正在重新膨胀。

从半软的状态，一点一点地变硬，一点一点地撑开她的内壁。

她的身体处还在湿润着，方才那些体还在，那膨胀的过程因此变得格外顺滑，几乎没有阻力，只有一层一层被重新撑开的、温热的、慵懒的满涨感。

她轻轻吸了一气，唇从他的唇上移开，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一丝讶异，也有一丝别的什么，似乎是某种被重新点燃的兴趣。

她轻轻动了动腰，只是微微地、试探地动了一下，让自己的身体含着他画了一个极小的圆。

那触感让陆川倒吸一凉气，额抵上她的额，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扶在她腰侧的手收紧了，指尖微微陷她的皮肤。

感受着她处随着呼吸微微收缩与舒张的韵律。他的身体叫嚣着要他继续，陆川吸一气，将那冲动压下去。

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样。他将她额前一缕被汗水黏住的碎发拨开，别到她的耳后，声音很低，带着还未完全平复的低哑。

“我也你未央。”他说。“睡吧，你太累了。”

她确实也没有力气了，她的身体已经透支太多。

夏未央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从鼻腔里发出来，带着慵懒的、满足的尾音。

他没有再动，他只是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让她整个身体都贴着他。

她的枕在他的肩窝，腿搭在他的腿上，那软了几分的巨龙就这样留在她身体里，以最亲密的方式连接着。

他低看向夏未央的脸。她的睫毛垂下来，不再颤动了，安静地覆在颧骨上，像两片收拢的羽毛。

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缓，越来越均匀，嘴唇微微张着，唇角还留着半个未完成的微笑。

她的体温正在缓缓降下来，从灼热降到温热，降到比正常略高一点点的温度。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身体感觉。

她身体处有微微的脉搏的跳动，那跳动的节律渐渐变慢，渐渐趋于稳定，和他的心跳叠在一起。

陆川的手指在她后背轻轻画着圈，没有章法，只是下意识地想让她舒服一些。

她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然后更地沉了他的怀抱，沉了梦乡。

陆川就那样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感觉着她身体处偶尔一下的、微弱的、无意识的收缩。

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想起她跨坐在他身上时扬起的下颌，想起她趴在他面前时回的那个眼神，想起她高时仰起的脖颈和喉咙里连绵不绝的叫喊，想起此刻她安静地睡在他怀里，蜷着身子，像一只收拢了所有爪子、终于肯露出肚皮的猫。

她那么强势，那么骄傲，却在最后把一切都给了他——不是被他夺走的，是她亲手递过来的。

想着想着，他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窗外有什么虫子在叫，极轻，极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窗外的夜色也铺展得正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她安静的睡颜，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他们就这样连接着，抱着，在彼此的体温里，沉沉睡去。

窗外的夜色，正铺展成一片邃的、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