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曹又去了那扇矮墙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ｍ?lｔxsfb.com.com

月亮比前一晚更圆了些，白汪汪地挂在巷子尽，照得青砖路面像浸了水。

他踩着木箱翻上墙——没翻进去，只是趴在墙顶上，下搁在叠起的胳膊上。

桂花味比昨晚更浓，是快开透了才有的那种浓法，香到发甜。

甄氏已经在石凳上等着了。

跟前一晚同一个位置，但发没有披散——重新挽了个髻，用一根银簪别着，簪上坠了一粒小珠子，月光打在珠子上一闪一闪。

石桌上多了一只茶盏，白瓷的，旁边还搁着一碟点心，样子像是桂花糕。

她猜到他会来。

曹在墙趴稳了。

墙不高，他整个趴在墙顶上，探进了院里，身子还在巷子里。

甄氏听见动静转过来，看见墙上多了一颗，愣了一下——肩膀先绷紧了，然后看清是他，又松下去。

“你昨晚说，不翻进来。”她说。

“我没翻进来。我就趴着。腿还在外面。”

甄氏微偏过脸，嘴角似乎动了那么一瞬——可能是笑，也可能是月光晃眼。“趴在墙也算没翻。”

“算。身体还在墙外，只有探了进来。不算——在哪都不犯王法。”

“你这是哪家的道理。”

“曹家的。”

两个沉默了一瞬。然后甄氏忽然伸手把桌上那碟桂花糕往墙的方向推了推。“厨房蒸多了。不吃明天就硬了。”

曹伸长手臂够了够——差一大截。

他的手在月光里捞了几下，指尖离碟子边缘还差一个掌的距离。

甄氏看着他够不到的样子，站起来，端着碟子走到墙根下，没有递给他——放在了墙边上他刚好能够到的位置。

然后退后两步，重新坐回石凳上。

她的动作从到尾很稳。╒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但那两步退得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怕自己在墙根下站久了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甜，糯，里面夹了豆沙馅。上辈子在便利店买过桂花糕，塑料包装，吃着一防腐剂味。这一块不一样。

“好吃。”他说。

甄氏低下，手指轻轻绕着衣带。“厨房做的。不是我的手艺。”

“那是你的品味。”

绕衣带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抬起，看着趴在墙顶上吃了一嘴桂花糕渣的男。?╒地★址╗发布ωωω．lTxsfｂ．Ｃ⊙㎡

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净分明——眉形细长，眼睛不是很大，但眼尾微微往上挑，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

鼻梁挺秀，嘴唇薄而匀称，下弧线柔润，耳垂上坠着两粒赤色小珠，随着她转的动作轻轻晃。

纱衫还是昨晚那件月白的，但里面的肚兜换了——不是藕荷色了，是淡青色，系带在锁骨处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弹幕飘进来，在线数四十七：

“桂花糕！”“赵姐的饼完了是甄姐的糕。”“主播的攻略路线：饼→粥→盐→蛋→桂花糕。”“吃软饭吃到陈留了。”“不是吃软饭，是趴在墙吃软饭。”

“你叫什么名字。”甄氏忽然问。

曹咽下最后一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渣。“姓曹。”

“曹什么。”

“曹。曹孟德。”

甄氏的表没有立刻变。

她把这个名字在嘴里默念了两遍，然后眉心微微拢了一下。

“曹这个姓，在陈留不多见。前阵子城里贴过一张通缉令，画的就是个姓曹的。”

曹没动。趴在墙的姿势保持得很放松，语气也保持得很放松。“那画像画得像不像。”

“不知道。”

“不知道？”

“我又没见过那个。画像贴出来的时候我站在告示栏前看了两眼，旁边有个老伯说画得不像——说颧骨画高了，眼睛画得凶，本没这么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但那老伯也没见过本，也是听别说的。”她说着微微蹙了下眉，“大家都在传一个自己也没见过的长什么样，然后说画得不像——很可笑是不是。”

曹心里一块石落了地。她没见过通缉令上的真，只是在转述街传言。他趴在墙的姿势不自觉松了几根手指。

“那你看我像吗。”

甄氏抬眼看着他。

月光从她的角度斜斜打过来，照在墙那颗上——脸上沾了点桂花糕的碎渣，发被墙的砖蹭得翘起来一撮，整个趴在墙顶的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半点不像什么通缉犯。

“不像。”她说，语气里似乎含着一丝笑意，极细极淡，“画上那个的眼睛很凶。蹲在城门告示栏旁边看的时候，我心想这一看就是杀过的。你的眼睛——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甄氏垂下眼睛，指尖又绕了一下衣带。“你看桂花的时候眼睛在笑。”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有飘了一句：

“她心动了。”“不是心动，是桂花糕进了肚子。”“桂花糕+桂花+蹲在墙的=眼睛在笑。”

曹把胳膊换了个角度，让自己趴得更稳当。墙的碎砖硌着肋骨有点疼，但他没动。“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你名字。”

“甄宓。宓是宝盖下面一个必——算了，说了你也看不见。”她顿了一下，“你呢，名字怎么写。”

“曹。曹。曹是曹的曹，是的。”

甄氏微怔，随即别过脸——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压下去，用手背掩住嘴。“你这个——说正经的。”

“正经的。”曹收起脸上的笑意，“曹是曹国的曹。是守的。”

“守的。”甄氏把这个字在舌上过了一遍，语气忽然轻了些，“你爹给你起这个名字，是想让你有守。”

“大概是。不过他大概没想到后来会怎样。”曹没接着往下说。

再说就要说到真曹这辈子过的事了——杀吕伯奢、杀孔融、杀华佗，守两个字跟他实在没什么缘分。

甄氏没追问。

她把石桌上的茶盏端起来喝了一，然后放下。

茶大概凉了，她没叫丫鬟来换。

今晚连香都没点——檀香炉是空的。

大概是觉得没必要了，有陪她说话，不用香来填空白。

“你昨晚说你在寡家劈了三天柴。”她换了个话。

“三天。”

“她让你劈的？”

“她不让我劈。天我把斧飞出去了，削断了晾衣绳，衣服全掉地上。她第二天就让我下地了。”

甄氏又掩了一下嘴。

这次笑的幅度比刚才大，肩膀都跟着抖了一下。

笑完之后她抬眼看着他，脸上还留着笑意。

“你不会劈柴，在她家赖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