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回家吃过一顿像样的晚饭了。

这天晚上十点多，我拖着极其疲惫的身体，推开了家门。

客厅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排骨汤的醇厚香味。

母亲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毛衣，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旧的布艺沙发上缝补着一件衣服。

听到开门锁的动静，她立刻摘下老花镜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餐桌旁。

“小风，回来了？饿了吧，妈一直在厨房给你温着汤呢，快坐下。”

母亲转过身，当借着客厅的灯光，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她明显愣住了。

她快步走过来，那双有些粗糙、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

当摸到我因为过度熬夜劳累而微微凸起的颧骨时，她浑浊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餐桌上，摆着几道我最吃的家常菜。

我坐下来，喝了一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那种久违的、极其温暖的烟火气顺着食道滑胃里，让我这几天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难得地放松了下来。

“小风，你最近太拼命了。”母亲坐在我对面，一边不停地往我碗里夹着菜，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和心疼，眼底闪烁着泪花，“赚钱固然重要，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你看看你，这才几个月，瘦得妈都快认不出来了……是不是妈没用，帮不上你，才让你这么辛苦……”

“妈，我没事，都是脑力活，不累的。”我咽下中的饭菜，放下筷子。

我看着母亲那张刻满岁月痕迹的脸，极其郑重地说道，“我现在店里的生意很稳定，赚了不少钱。我打算这周末，就在风铃中学附近给您租一套好点儿的电梯房。那边环境好，离我也近，您以后也不用每天爬这七楼的老小了。”

“哎呀，花那个冤枉钱什么！妈在这里住习惯了，街坊领居也都认识，挺好的！”母亲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连连摆手，眉紧紧地皱在一起，“你有钱自己存着，将来创业、娶媳哪样不要花大钱？妈这把老骨住哪不是住，绝对不能拖你的后腿！”

“这件事听我的，房子我已经看好了，定金也了。”我反手握住她微微发颤的手，态度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

母亲感受着我宽大手掌传来的力量，看着我邃而沉稳的眼睛，她突然愣住了。

在那一瞬间，她的心里涌起一阵极其复杂的酸楚。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需要她起早贪黑去保护、去抚养的瘦弱少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他不仅长高了，更长成了一棵足以在狂风雨中为她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她心疼那些即将花出去的租金，但看着儿子那不容置疑的坚毅眼神，一极其强烈的欣慰和自豪感又将那点心疼彻底淹没。

各种绪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了眼底的一抹带着泪光的释然。

“好……好。妈听你的，小风长大了，是一家之主了。”她反握住我的手，偷偷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几天后，我雷厉风行地在风铃中学旁边的一个高档小区，租下了一套装修的三室一厅，直接安排搬家公司将母亲接了过去。

看着宽敞明亮、甚至带有一个小花园的新家，母亲虽然嘴上还在念叨着心疼钱，但每天变着花样去高端超市买菜、给我熬各种补汤时，眼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商业版图的扩张在暗流涌动中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而苏雨，则成了这段充满算计与高压的生活里，极其难得的一抹纯粹与柔软。

她极其懂事，似乎是察觉到了我最近极度忙碌的状态，所以把来店里的频率控制得极其克制。

只有在周末或者偶尔放学后，她才会安安静静地来店里待上一小会儿。

她依然保持着那种乖巧内向的格，但对我却有着一种近乎雏鸟般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从来不打扰我工作，只是默默地帮着夏晚整理着那些繁杂的货架，或者极其细心地将那些凌的吧唧和镭卡片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

有一次傍晚，夕阳的光晕透过玻璃橱窗洒进店里。

她在那排新到的玻璃展柜前站了很久，目光极其专注地盯着一个新出的大热动漫角色立牌看了好半天，眼神里满是喜欢。

我走过去，拿出钥匙打开柜门，将那个立牌拿出来递给她：“喜欢就拿着，按进货成本价给我就行。”

苏雨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红地摇了摇，极其认真且固执地看着我：“不行。凌老师每天熬夜做生意这么辛苦，我怎么能一直占你的便宜。”

她执意拿出手机，扫码付了全款。

在输密码的那一刻，她垂下长长的睫毛，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我不想永远只做一个被凌老师单方面施舍、照顾的小孩。

我想快点长大，我想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去靠近他，哪怕……只是从不占他一分钱便宜开始。

她极其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立牌收进书包的夹层里。

随后抬起，那双水润清澈的眼睛偷偷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试探的心疼：“凌老师……你最近，是不是每天都在熬夜？我看你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

“还好，一点商业上的小布局，快收网了。”我看着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顺的顶。

就在这种极其温馨的氛围中，我放在收银台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我瞥了一眼屏幕，是林安琪打来的。

我随手接起电话。

电话那，林安琪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极其亲昵的依赖：“凌风！我爸那边搞定了！他帮我约了国内最大的两家ip总代的区域负责，明天下午两点在cbd见！我连夜把资料都准备好了！”

苏雨就站在我身旁不到半米的地方，她极其清晰地听到了电话漏音传出的那个成熟、练且带着极其明显邀功意味的声音。

那一瞬间，苏雨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那双正准备去拉书包拉链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瞬间泛白。

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一极其强烈的、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如同打翻了的柠檬汁，在她的心底迅速蔓延、发酵。更多彩

那个是谁？

她听起来好成熟、好厉害……她能帮凌老师做那么重要的事。

而我呢？

我只会在这里整理卡片，只会问他是不是很累，我什么实质的忙都帮不上……

一强烈的自我怀疑和极度克制的吃醋绪将她淹没。

但她极其懂事地死死咬着润的下唇，极力压抑着眼底那抹迅速暗淡下去的光芒。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极其安静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低着看着自己的白色帆布鞋脚尖。

挂断电话后，我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绪的低落。我看向她，还没等我开，她便猛地抬起，冲我挤出了一个有些勉强、却依然乖巧的笑脸：

“凌老师，你有正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回学校做作业啦。”

说完，她抓紧书包带子，正准备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那极力掩饰